想到这里,沈治非下意识为自己开脱,吵架时口不择言、互相攻击是很正常的事。
况且,她不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吗...
吵完架后,便是漫长的冷战,两人谁都不肯先低头。
直至,他发现她把情侣头像换了、朋友圈合照删了,才恍然发觉,她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如今再次回首,沈治非只觉背后隐隐发凉,好像自那次争吵之后,她对他再也没以前那么好了,甚至一天比一天冷淡。
他了解她,她对待感情时,有种近乎固执的纯粹与投入。
如果不是彻底寒心,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改变。
所以,那天吵架时,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深深伤害到了她。
大脑高速运转,思绪纷乱如麻,一时间有些头痛欲裂。
沈治非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大刀阔斧地跌进沙发里,漆黑的眼眸失焦地盯着面前空荡荡的茶杯。
后来呢。
他又忽然想起,冬至那晚,两人一改往日的隔阂,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汤圆。
也正是在那时,他第一次清晰地知晓了她长久以来深藏的期许——她想和他结婚,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可当时,他给出了什么样的反应?
沈治非的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竟有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但还是无可避免想起,那时自己甚至连直视她都做不到,不敢面对她期待的眼睛,不敢面对她捧出的一颗真心,不敢回应她眼中的希冀。
原来如此。
所以,当他让她许愿时,她才会改口说“希望是别的愿望”。
或许当时,她也在那一刻看清了他下意识的逃避,清楚自己就算许了愿,也实现不了。
心口生出密密麻麻的痛楚,男人脸色惨白,伸手拿过茶壶想给自己倒杯热水。
手指却抖得厉害,茶水洒出一些,蜿蜒的水迹顺着光洁的桌面流淌,无声滴落在地毯上。
直到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进入胃部,才稍微缓和了一下正疯狂乱撞的心跳。
那天过后,没过多久,她便提出了分手——
当天,她陪母亲参加沈家宴会。
沈治非早已知道她会来,不过那会儿有其他事,抵达宴会厅的时间晚了些。
他一到场,目光便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她的身影。
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晚她身着晚礼服,游走在人群之间,明媚夺目,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有一点,令他极其不悦。
沈治非敏锐发觉她似乎对一个男的很感兴趣,眼神都时不时往他身上瞥。
那男的他认识,京城中赫赫有名专做跨国业务的李家独子李淮,十八岁的年纪,那张脸不用看,都知道极合她的胃口。
他以前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翻看过她的手机,发现她刷视频时点赞的恰恰都是那一类型的。
那时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面上不显,却有一段时间刻意换了发型,改变了穿衣风格,下意识想向她偏好的类型靠拢。
可刻意模仿终究只是假象,如今活生生一个理想型站在她跟前,她能不稀罕吗。
心里顿时翻涌酸涩的妒意,以至于上前同她打招呼时,他都忍不住话里带刺,阴阳怪气了几句。
而女人一见到他,神情不复先前看别人时那么热切,态度冷冷淡淡的,更是让他心里窝火。
那段时间,她对他本就异常冷淡。
沈治非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或是某种幼稚的报复,转身抛下她找了其他女人,与她们谈笑风生,举杯共饮。
她当时给出的反应,平静得可怕,过后就说“累了”,想要跟他分手。
这一桩一件回想起来,终于让他猛然回味过来,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当这些事件正在发生时,沈治非不再是外人眼中那个游刃有余、理智清醒的沈家少爷。
面对她,他做出的事一件比一件失智,简直像被下了降头一样。
男人抬手,用力搓了搓疲惫不堪的脸颊。
心脏早已疼到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觉。
上次的道歉,应该还不够诚恳,所以才让她寒了心。
这一次,他又重新细数了一下自己的过错。
如果他再次组织语言,毫无保留地向她认下自己犯过的所有错,那她会不会……
不求立刻就能和好如初。
只希望接下来,她面对他时不再那么抗拒,态度能有一丝和缓。
别再将他彻底拒之门外……就已经很好了。
沈治非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
他已然下定决心,要再去见她一次,做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彻底的剖析与忏悔。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全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