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终于站在那扇紧闭的包厢门前时,急促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微微颤抖的手悬在半空,竟失了推开这扇门的勇气。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张老板一边往外走,一边试图解释:“哎呦夏老板,我真不认识什么沈总!我就一小本生意,我……”
下一句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的男人。
张老板脱口而出:“沈总!?”
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
沈治非额头青筋直跳,没搭理他,径直越过他,走进了包厢。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窗边椅子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沈治非喉结滚动,声音艰涩地打破了沉默:“夏夏。”
“耍我很好玩吗?”夏潮开口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只有一片疏离。
沈治非脸色瞬间白了白,急切地上前两步:“我没有!夏夏,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我看着你每天一个人到处跑,”他绕到桌子这边,在她面前停下,微微弓着背,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我心疼,夏夏,我心疼你……”
尤其看她到处求人、看人脸色,最后还被拒之门外的模样,他快心疼死了……
夏潮太了解他,知道这张嘴有多会说,能把一分心意说成十分深情。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径直朝门口走去,“我的事,你别再来插手。”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别让我厌恶你。”
就这么一句话。
沈治非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霎时间连站都站不稳,心脏的位置泛起细密的刺痛。
她现在,不接受他的道歉,拒绝他的帮助,排斥他的一切靠近。
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那他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沈治非眼睁睁看她拉开了包厢门,背影十分决绝,渐渐消失在走廊。
男人颓丧地垂下头,心底那股灭顶的绝望感,再次将他彻底吞没。
夏潮刚走出包厢,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看到屏幕上跳动着“李淮”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
“喂?”
“宝宝,”李淮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刚下课,“你刚才没接我电话。”
“你刚打过来了吗?”她疑惑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确实有一个未接来电,“噢……可能我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他清冷的声音,语气多了分探寻:“还在外面忙?”
“嗯,”她顺着走廊往外走,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有个连锁店的老板愿意来参观吗?刚和他一起吃了个饭,谈合作的事……”
她刻意省略了沈治非出现的部分,怕他又要多想。
餐厅门口。
今天天气有点阴,夏潮握着手机走出了门,抬头望了眼天,看着像快要下雨的样子。
“对了,你吃饭没?”
这会儿应该是他们的午饭时间。
那边回答:“马上去食堂。”
正当两人闲聊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沈治非追了上来,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夹杂着卑微的祈求:“夏夏,我送你回去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夏潮皱紧眉头,回头瞪了沈治非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他被这眼神一刺,满脸无辜地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话筒里的声线清冷,语气已有了质询的味道,“有人在你身边?”
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解释:“就一个服务员,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电话里,李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
不远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脚步声缓缓远离,周遭逐渐变得安静。
这时,一只小猫忽然从旁边的花坛跳出来,踩着小步伐来到他腿边,轻轻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脚。
他低眸,正想弯下腰摸摸它的头,它却像早有察觉,身子一扭快步跑开了。
少年收回视线,后退两步,背靠在教学楼墙壁上,没有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只是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嗯。”
沉默蔓延开来。
夏潮有些头疼,因为沈治非的存在,他其实已经吃了不少醋。
她对这个曾经爱过的人,已经没什么特殊的感受了,可他的阴魂不散,却实实在在地给她现在的生活带来了困扰和不快。
她试图转移话题,问起了他最近的学习情况和学校生活。
电话那头,李淮终究没再继续追问下去,顺着她的话聊了下去。
不远处,沈治非死死盯着女人的背影,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行径卑劣而下流,可任由他眼睁睁——
看着她为了哄电话那头的人而刻意放柔的语调,看着她眉眼间流露出的、与自己相处时截然不同的鲜活与生动。
嫉妒灼烧着他的心脏,混合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理智燃烧殆尽。
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除了这样,他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