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割开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温热的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胳膊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砸落到地板上。

这真切的□□疼痛，瞬间刺醒他恍惚的神志，也驱散了眼前那些重影和幻象。

血还在不停流淌，他却没有处理的意思，随手将沾染了血迹的刀扔在一旁。

血腥气在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他忍不住想——在那个荒凉的夜晚，她独自面对一地血迹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或许，比他此刻更绝望，更痛苦……

沈治非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抬头望了望空荡荡的阳台，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夜晚的风凛冽刺骨，门大敞着，风毫无阻隔地灌进来，一阵接一阵。

“我还以为，”男人脸上扯出一个讽笑，泪水从通红的眼眶流出，大颗大颗滚落，与地上的血迹混为一体，“真的是你回来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再也不会。

……

嗡嗡——

办公室内，放在木桌上的手机再次闷闷地震动起来。

夏潮的目光只在屏幕上扫过一瞬，便重新落回对面合作方递来的文件上，继续商讨着某个条款的细节。

然而，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铃声骤然响起，这次是直接来了通电话。

她不得不再次中断谈话，拿起手机，略带歉意地朝对方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对方通情达理地点点头：“您先忙。”

夏潮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转角，才摁了接通。

“姐姐。”听筒里传来清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着急回去聊合作的事，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怎么了？我这边正跟人谈事情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才传来他的回答：“没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下课铃早已响过，操场传来学生的嬉笑打闹声。

这节是体育课。

林荫树下，少年握着手机，独自坐在草坪上。

头顶枝叶稠密，阳光被遮住，透不进一丝光来，在他周身投下一片凉荫。

“这会儿正忙呢，”夏潮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等晚上回去，我再打给你，好吗？先这样，拜拜。”

没等那边回应，她便结束了通话。

李淮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放下，屏幕自动亮起，光映进他没什么情绪的眼底。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目光落在最新的聊天记录上。

最后一条，是他三个小时前发去的“宝宝，吃饭了吗”，静静横在底部，没有回应。

指尖往上滑，屏幕上的文字迅速滚动，大段的绿色气泡浮现，偶尔出现一两句简短的白色回复。

他停住手，屏幕的光静静照着少年沉默的侧脸。

远处人群的欢闹像是隔了一层膜，变得遥远而模糊。

通话页面中断。

下一秒，一堆消息瞬间弹了出来。

夏潮只扫了一眼，没点进去，一股淡淡的烦闷不受控制漫上心头。

自上次的冲突之后，她明显感觉到，他联系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电话如果没有及时接听，到了晚上，他总会不经意开始探寻，问她当时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刚开始，她理解这是两人异地恋，见面时间太少而他缺乏安全感的原因，也愿意耐心解释。

可当类似的情形反复上演，尤其是在她焦头烂额处理正事的时候，那些质询就渐渐变成了压力。

她也有自己的事业要拼搏，需要一点儿自己的空间，这种要求时刻报备行程的相处方式，莫名让她感觉有点窒息。

夏潮长长呼出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回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