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却发现客厅里还有其他人。
乔峰和焦阳两人正合力搬着一个看上去颇有些重量的纸箱子,一边调整角度一边低声商量着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欸?小夏来了!”乔峰率先放下箱子,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医生刚走没多久,小李吃了药,这会儿估计睡下了,放心没啥事!”
焦阳也跟着松了手,站直身体,朝夏潮点了点头,咧嘴一笑:“嫂子!”
听到乔峰的话,夏潮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脚步也缓了下来。
焦阳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道:“要我说,李哥这病肯定是在学校沾上的!学校这地方就是不吉利,人一进学校啊,就容易倒霉!”
“净胡说八道,”乔峰笑骂了一句,转头对夏潮说,“我看啊,八成是高考压力大给熬的,我大儿子当年高考前不也这样,一紧张就容易生病,包是免疫力下降了……”
夏潮心里记挂着楼上的人,无奈现在还有两客人在这里,只得站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闲聊。
这时,焦阳有些讶异地“啊”了一声,满脸疑惑:“高考?什么高考?李哥之前不是说过他不参加高考吗?”
这话让夏潮和乔峰同时一愣。
乔峰皱起眉:“谁告诉你的?”
“就是之前啊,”焦阳努力回忆着,“李哥跟我提过,说他想学的那门专业,只有国外一所顶尖大学有,他打算直接申请出去,所以觉得高考没必要……”
他这么一说,乔峰也想起来了,以前确实听李淮提过这么一嘴。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乔峰摆摆手,“人小李现在有新的打算,最近正在全力备考呢,前两天我还看过他联考的成绩单……虽然可能压力太大,排名掉了些,但上个清北没啥大问题!”
“这样啊……”焦阳摸了摸后脑勺,还是有些不解,自然而然地转向夏潮,求证般问道:“欸嫂子,李哥他真准备高考啊?”
夏潮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头被他的话频频震惊到。
这些事,他从未向她提起过。
面对焦阳的问题,她脸上浮现出几丝迷茫,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闻言,焦阳“噢”了一声,也没太在意,只是嘀咕了一句:“李哥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行了,别瞎琢磨了,赶紧干活,”乔峰催促道,“天快黑了,搬完赶紧撤,赶着回家呢。”
“……”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夏潮思绪纷乱,已经听不进去了。
等到乔峰和焦阳搬着箱子离开,客厅重新恢复安静,她才转身,慢慢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卧室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暖色光晕,勉强照出床上隆起的轮廓。
夏潮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离得近了,才看清他此刻的模样。
少年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双眸紧闭,清俊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和脸颊,果然皮肤正在发热发烫。
昨晚他来找她时,脸上和手上的温度就有些异常,只是当时她心思不在这边,没及时察觉。
正想着,床上的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触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蒙,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然而,当视线聚焦,看清床边坐着的人时,那昏沉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清醒,便凭着本能,猛地撑起上半身,伸出手臂,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姐姐,”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嗓音沙哑,“是你么?”
“嗯,”夏潮应了一声,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声音柔和,“怎么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李淮将脸更深地埋进她肩头,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我怕你在忙。”
言外之意——
我怕你烦我。
夏潮抚着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眼神落在床头那圈朦胧的光晕里,有些出神。
过了片刻,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极轻:
“先好好休息吧,别再着凉了。”
有些话,有些事,或许该等他病好了,再慢慢说。
李淮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向旁边挪了挪身子,手臂一揽,将她轻轻抱到床上。
两人躺平稳后,他把被子裹在她身上,随后收拢怀抱,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拥着她,闭上了眼睛。
他整个人的体温很高,抱得又很紧,夏潮的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呼吸被压得有些沉闷。
她在他双臂的禁锢下,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试图寻出一丝空隙。
过了许久,室内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
然而这一夜,她久违地又开始做噩梦。
梦中,她回到了那座令人窒息的沈家老宅。
彼时她正安静地上着课,身侧那两面厚重的墙壁却仿佛忽然活了过来,无声无息地向中央挤压,逐渐向她逼近,将她牢牢困在中间。
空气变得稀薄,她被困在逐渐缩小的空间里,呼吸困难,丝毫无法动弹,连一声惊叫都发不出来。
墙壁持续合拢,最终,将她彻底吞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