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嘛,就想给你开个门,”他收回手,黑沉沉的目光落到她毛茸茸的发顶,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要是再不走,我都有点儿想把你锁车里了。”
夜风灌进来,夏潮看到身旁敞开的车门,低头一股脑钻了出去,等她脚步落地稳稳站好后,只抛过来硬邦邦的两个字:“你敢。”
副驾驶座空了,沈治非身子一歪,胳膊肘撑在皮质座椅上,这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
他俯身朝车外的女人挥了挥手,衣领敞开大片光滑的肌肤,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夏夏,后天见。”
她正想走,闻言回头瞥了车内的男人一眼:“什么后天见?我可没答应。”
沈治非依旧维持着那个略显慵懒的姿势,闻言只是“哦”了一声,从善如流改口:“是,你没有答应我,”
他“唉”了一声,盯着她的脸,意有所指补充道,“希望这次我不会再出现幻觉,幻想你已经同意跟我见面了。”
还幻觉,夏潮看他脑子清醒得很,都学会装可怜了。
夜风吹来,车内那小铃铛又被带起“叮铃”声,清脆的声音一阵阵飘来。
夏潮的目光不由自主又朝车内望去,此刻站在外面,视线被车身遮挡,已经看不太清了,她索性开口问:“那挂件都旧成那样了,你怎么还挂着?”
近几年因为他事务繁忙,她很少再乘坐他的车,连他换了多少辆车都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他车内一直挂着这件旧东西。
沈治非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目光所及,只有那只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的小猫,他几乎不假思索道:“这是你送我的宝贝,就算破了烂了我也不会换。”
夏潮一听这话,下意识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没把我送你的其他礼物也当‘宝贝’?”。
她本来只是随口问问,语气甚至没有多少波澜,可话音落下,她却眼睁睁看到他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消散,面色渐渐变白。
她这句话,令沈治非不受控制回想起以前,想起那个塞满她心意的木箱子是如何被自己扔进杂物间,想起他们因此而吵架的事情——
那时他们的关系早已大不如前,一次他生日,她送了他一条亲手织的围巾,当时他只在生日当天戴了,第二天便取了下来。
那会儿夏潮因为两人关系的冷淡变得很敏感,见他脖间空无一物,问他怎么不戴了,他本想解释“今天有个正式会议,戴这个不太合适”。
可话未出口,她的下一句将他所有解释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她说“我送我前男友们的围巾,他们可都是戴了一整个冬天呢,你倒好,一天就摘了”,语气明显是在开玩笑,但他听来心里就是不得劲。
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表面敷衍地笑笑,之后便把那条围巾塞进了箱里。
那箱子原本一直被存放在卧室里,他把围巾放进去后,脑海反复回荡她说的那句话,一时间刺得他心烦意乱。
当即他便抱起箱子把它扔在了杂物间,眼不见心不烦。
那时沈治非还不屑一顾想,他长这么大要什么没有,何必去跟她那些不三不四的前男友们争这点东西?真是可笑。
他当时也没预料到她会逮着这个事跟他吵架,或许也有点儿预感,但他本就是故意把这东西放进来的。
就像那时的夏潮因缺乏安全感,以前从来没在他跟前提过前男友,现在却故意提起试探他一样。
而争吵过后,沈治非逆反心理占了上风,更不想去管那箱“破东西”了,任由它们在角落里落灰,不闻不问。
后来,当他终于回想起来时,一切都太迟了,她早已把那些礼物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件也没留给他。
——悔不当初。
他沉默得太久了,夏潮现在对一些答案本就没那么执着了,开口说了句“我走了啊,拜拜”,随后转身欲走。
这一声将他从回忆里拽回,沈治非有些急切地推开车门,迈着长腿快步走下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夏夏!”
她背影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心里更慌,几步绕到她面前,低下头看她,到了这个时候,那些所谓的骄傲早已烟消云散,没什么是他说不出口的。
“你还记得,你之前给我织的那条围巾吗?”
夏潮想了想,点点头。
“那时候你问我,为什么第二天不戴了,因为那天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我觉得再戴不合适,”那围巾上面还缀着小花小草,他当时也是自尊心作祟,害怕被别人笑话,“我本来是想跟你解释的,”
他深呼一口气,低低道,“但你当时提了你前男友,我有点吃醋,以为你心里又开始怀念他们了,所以就一句话也没说,”
“你送我的所有东西,我本来都好好收在那个箱子里,那是我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他边说边抬起眼,紧张地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们关系刚有缓和的迹象,他害怕自己踏错一步,就会再次失去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这样啊,我知道了,”等他解释完,夏潮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回来,“你回去吧。”
手心的温度骤然抽离,他心也跟着慌了:“夏夏——”
“后天见。”
她说完,没再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朝着小区里走去。
沈治非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足足反应了好几秒,他才猛地转过身,望着她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夏夏,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