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两旁高大的樟树挺拔而立,枝叶繁茂,为这条长长的路撑起一片连绵的绿荫,阳光斑驳洒在路面上,静谧又安宁。
路边摆了些小吃摊正兢兢业业营业着,热腾腾的烟火气飘荡在空中,行人来来往往。
夏潮沿着熟悉的道路慢慢走着,目光时不时环顾两旁的景物,心底感慨,学园路这条道好像还是没怎么变。
自上次沈治非离开,一个多月了他都没再出现。
对此,她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感受,甚至在日常的忙碌中,都快要将他从脑海中渐渐淡忘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个月里,她接连两晚都梦见了他,梦中画面是以前他们相处时的那些点点滴滴。
每当她醒来的瞬间,梦里那抹情绪几乎转瞬即逝,好像从未来过,不仔细想根本想不起来……可还是给她心底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前方就是京城一中了。
远远地,她便望见了那段挨着围墙的栏杆,从前傍晚时分,她经常偷偷跑到这里来找沈治非。
她看着那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角落,脑海闪过很多片段,心中一时复杂难辨。
现在连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对他还剩下什么样的感情,内心像聚了团迷雾一般模糊不清。
爱?肯定没有了。
怀念?似乎也所剩无几。
所以这次来京城,她特意绕到学园路,将自己再次置身于这片熟悉的环境中,试图用过往来帮她看清自己的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找寻什么,又能理清什么。
夏潮走到栏杆边,停驻脚步朝校内望去。
阳光明媚,绿茵操场上一个个年轻且精神饱满的身影在穿梭奔跑着,球撞击地面发出阵阵‘咚咚’声,整个校园洋溢着青春的生机和活力。
砰——
篮球在空中盘旋几圈,最终砸在面前铺满枯枝败叶的草坪上,震起几片蜷缩的叶子。
微风吹过,梧桐树叶哗啦作响,高大的华冠遮阴蔽日。
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走来,少年弯腰拾起球夹在臂弯间,掀眼扫向站在栏杆外的人,嘴角勾起懒洋洋的笑: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吭一声?”
夏潮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明明她才刚到不久。
她笑了笑,如实说:“就来看看你在不在操场,看一眼就走了。”
“我发现你每次来找我,都猫在这个小角落,”沈治非单手抱着球往前走,踩过沙沙作响的落叶,将身子懒懒倚在墙边,他斜睨着她,眼里带着探究,“这是生怕我发现你?”
不等她回答,望着眼前这一幕,他脑海突然闪过什么,脸上笑意未减,眼神却沉了下去,瞳孔漆黑一片。
他慢慢点了点头,拖长音调“噢”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咸不淡地说:“你之前跟邵子铭碰面不就在这儿?触景生情是吧——”
“沈少!”
远处横插进来一道呼喊,隔着半边草坪远远传过来。
沈治非眉梢微挑,依旧保持着倚墙的姿势,反手用力将篮球抛了回去,操场上那人顺势稳稳接住。
他脚步一转站直了身,骨节分明的手穿越过铁栏杆,不容分说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劲将她往前带了带。
夏潮猝不及防向前走了两步,身体贴上灰扑扑的墙壁。
栏杆之间的间隙很宽,他另一只手迅速覆上她的后脑勺,隔着一道界限,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少年灼热的呼吸铺天盖地洒下来,两人的唇舌纠缠交织,空气都变得燥热难耐。
这个吻并不短暂,他含着她的唇细细研磨啃咬,力道蛮横,像是要留下某个独属于他的印记。
她“唔”了几声,面色迅速涨红,用胳膊使劲推搡了好几下,才将他彻底推开。
拉开距离后,夏潮抬起手臂,用袖口的布料把唇上的水迹擦干净。
光天化日的,还是在学校里,她脸皮可没那么厚,赶紧朝四周张望了好几眼,确认没有可疑的目光后,她才把视线重新放回他身上。
女人圆溜溜的大眼睛都烧了起来,恼凶成怒瞪着他:“你干嘛呀!万一被老师看到了怎么办!?”
沈治非被她推得倒退一步,殷红的唇上还泛着水泽,他笑得有些痞气,慢悠悠说,“还能怎么办?全校通报呗——高三一班的学生下课期间在操场边跟人接吻,行为不端……”
“沈治非!”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瞪他,“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听到这话,他嘴角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才收敛了些。
沈治非望着她微微恼怒的脸色,蓦然想起她对别人那笑声跟银铃似的,搁大老远都能听见——怎么到他这儿就这副表情?
须臾,少年忽而轻嗤一声,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你就喜欢邵子铭那样的花花公子是吧?就因为他会讨你欢心,会说漂亮话,而我在你眼里——”
什么都不是。
他停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即将要说什么玩意,撇开视线不再看她,同时把话咽了回去。
这话也太蠢了。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毫无尊严的话来。
人一旦沾上情爱,是不是都会变得这么愚蠢?
沈治非以前还经常听陈则航说什么女生不能太惯着,不然就会蹬鼻子上脸、作个没完,可在他眼里,她明明那么好,反而无理取闹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