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她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了,逐渐升起几分迷茫,她歪了歪头,像是有点无法理解他的话,“你为什么老提邵子铭啊?我们都分手多久了,我现在在跟你谈恋爱!而且我也没说过我喜欢他那种类型。”
“我还是比较喜欢纯情一点的,”她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坦诚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没谈过恋爱的最好啦,就像你这样的。”
沈治非眼眸微动,动身向前一把抓住栏杆,静默一瞬,他又缓缓松开手,低头看向脚下枯黄的叶片,语调仍旧漫不经心,“真的?”
夏潮直直望着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原来喜欢纯的。
他终于抬眸,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脸,随即向后撤了几步,对她笑了笑,眉目恣意张扬:
“站这儿别动,等我来找你。”
“哎——!”
她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可少年已经转身跑远,速度飞快,转眼间便消失在视野中,不见踪影。
……
砰——
篮球砸在栏杆上,铁杆发出轻微颤动。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快步跑过来,弯腰捡起球抱在怀里,抬头朝站在栏杆边出神的夏潮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没砸到你吧?”
夏潮从恍惚中被惊醒,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没事。”
男生似乎还急着回去打球,闻声立即抱着球转身跑回了篮球场。
几年没回来看了,学校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除了操场上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来来回回,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夏潮转过身正打算去老菜市场转转,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久违的名字——周殷助理。
她看着屏幕迟疑片刻,按下了接听键。
……
时隔一年多,再次站在沈家老宅肃穆的大门前,面对这座曾让她倍感压力的建筑,夏潮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周殷亲自在书房接待了她。
从前面对这位沈家说一不二的掌权者,她总是忍不住感到拘谨和紧张,这份拘谨,多半源于自己当时是沈治非女朋友的身份。
她害怕对方也和其他人一样,打心底瞧不上自己,觉得她配不上沈治非。
而往事烟消云散,现在她已经能用面对长辈时的心态,坦然落座在她对面。
“夏小姐,这次请你过来,还是因为小沈的事,”周殷开门见山,语气一如既往沉稳干练,“想必你已经知道他入住了精神病院——我清楚你们早已分手,他现在发生的任何事理论上都与你无关,只是最近他实在太不听话了……”
夏潮隐约猜到她即将要说的事与沈治非有关,因此听到这番话,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的情绪,只静静听着。
周殷开始叙述沈治非的近况。
自从住院以来,他就一直不怎么配合治疗,这是周殷心知肚明的事,然而大约一个月前,她派去南湾市的人将他带回来后,他便突然转变了态度。
他开始变得异常听话,甚至可以说非常积极,主动去配合医生的每一项安排。
沈治非骨子里有多桀骜不驯,周殷再清楚不过,他不想做的事基本上没人劝得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心甘情愿做出改变的,只有一个人。
周殷猜想,大概是夏潮对他说了什么。
本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谁曾想,当他真正开始直面心里问题,接受系统治疗、试图戒掉长久以来赖以成瘾的虚幻时,却引发了更严重的戒断反应。
他的情况比之前更糟糕了。
这一个月里,他自残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再这样下去恐怕病还没治好,人就要先垮了。
周殷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找上夏潮。
“所以,我想请你陪伴小沈熬过这段时间,当然,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浪费时间,我会按照你陪伴的时长给予相应的报酬,京城距离你的家乡很远,你不需要每天都过来,每周能抽空来一两次就足够了……”
听到她说沈治非自残的次数越来越多时,夏潮眉心蹙了一下。
周殷的话尚未说完,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即一个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夏潮看见周殷的脸色骤然一沉,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
“夏小姐,”周殷立刻站起身,“请跟我来。”
她身边那位从属立刻转向夏潮,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夏小姐,这边请。”
夏潮还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满腹疑惑跟着她们快步走出书房,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轿车。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京城市区医院的大门口。
她跟着周殷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医院大厅,坐上电梯,最终停在了一扇正亮着红灯的门前——手术室。
周遭行人匆忙路过,脚步声来回穿梭,耳边医护人员正报告着病人的具体情况,一切都如此喧嚣又混乱。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夏潮的脑海缓缓浮现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念头——
沈治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