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集体痛苦成为了蚀兽们最好的养料之一,殷商人祭的痛苦、战乱的痛苦、饿死的痛苦、中世纪的女巫审判、黑死病等等。但蚀兽尽管数量庞大,但因为无形态无思想意识,只要一段时间没有吸收痛苦,它们就会消散在天地间。但有一只蚀兽例外,在无数负面情绪不间断的滋养下,原本没有形态的它逐渐有了形和色:灰雾状的一团。这只蚀兽飘荡在天地间,它看到自己的同类无知无觉地消亡后,不由得产生了恐惧。有了恐惧,就是有了情绪,有了情绪就是有了意识。
它不想消亡,它无意识地飘荡在世间千年,好不容易有了形态和颜色,人们的痛苦也赋予了它强大的力量,所以有了意识后的蚀兽打起了人类的主意。
如果它寄存在一具血肉之躯里面,是否永远都不会消散了?
“所以,米坎尔教授,你认为“灰雾之影”就是蚀兽的选择寄生的人?”依旧是在门口,宁灏一般心不在焉地听着雷蒙德的长篇大论,一边注视着远处那辆缓缓驶来的120吨的电动抱罐车,里面装载着沸腾的钢水。
金河、霍焰和林知夏正忙着给笨重、行动迟缓的抱罐车安排指引路线,使其顺利抵达高墙之下。至于雷傲,他可辛苦了,他正在释放电量给电动抱罐车充电,使这辆车得以正常运作。毕竟,在末世里没人会想到使用抱罐车,所以它已经被废弃且电量不足很久了。
颜溱和宁澈则是很无奈地站在宁灏的身后,继续听着疯狂科学家的长篇大论。
“当然。”雷蒙德很坚持自己的观点,“宁灏博士,我知道你认为是灰雾引导了那个人,但是我近距离接触过祂,祂有对人强烈的、无法磨灭的恨意,祂想要灭世,而蚀兽还依靠人类的痛苦生存,所以一定是人主宰了蚀兽的力量。”
“所以呢,这能帮助我们破解灰雾围城吗?米坎尔教授?”宁澈扫了一眼抱罐车的位置,到时候等这辆车抵达高墙之下,他和颜溱就要出手了。
此刻的雷蒙德·米坎尔,看上去比初进城的时候干净了不止一点,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里终于不抱着那黑色的裹尸袋了。
“当然能!灰雾还保留着蚀兽的习惯,它们会被痛苦吸引,围城的时候也会以极端的痛苦为引子蔓延开来,但只要城中没有产生它需要的负面情绪,它就不会扩张,就像你们现在那样。”
宁灏似乎是若有所思,其实按照本来的剧情,京都在送出了五大批物资车、灰雾围城后应该资源匮乏,人们会为了一点点食物而自相残杀,到那时,原本盘踞在高墙之外的灰雾会被吸引,然后蔓延至整座城,直到他们全部消失。
要不是有颜溱的缩放异能,他们不可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那是钢水?你们怎么也会推断出‘灰雾之影’最害怕这种东西?”雷蒙德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抱罐车,吃了一惊。
“‘灰雾之影’最害怕钢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宁澈立即上前一步,厉声问道。
“这好像是祂还是人的时候,祂最害怕最黑暗的一段记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要是这种高温的、像液体一样的东西,祂都害怕,但是祂虽然害怕,可这些东西没办法伤害祂一分一毫,顶多算是破开灰雾的一把钥匙,引出蚀心。”
“所以我们要破除灰雾围城,不仅需要钢水,还要对付后面出现的蚀心?”宁灏盯着雷蒙德,缓缓地问道,“你又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
“宁灏,灰雾围城前你跟我提议过,你说你这边有个缩放异能的异能者,她到了六阶能使用沙盘回响,你希望到时候利用这个异能消灭掉‘灰雾之影’,这个方法不可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雷蒙德抬眼看了看颜溱:“就是她有缩放异能?”
宁灏点了点头。
“蚀兽吸收人们的痛苦,灰雾也继承了蚀兽的某些特性,它如果要围城,肯定会以这片区域生前命运最悲惨之人的记忆作为引子,钢水之后,你们接下来面对的就是这个引子。”说到这里,雷蒙德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再也没有了之前疯癫的模样,“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谈话到此结束,因为抱罐车已经行驶至高墙墙边,宁澈动用自己的异能“万物律动”操控着车上巨型的铁锅,将它升至高墙之上,然后铁锅略微一倾斜,里面滚烫的钢水倾泻而出。颜溱动用系统的放大功能,将铁锅中的倾泻而下的钢水面积扩大至能覆盖半墙上的灰雾。
“有效果了!”霍焰兴奋地叫了一声,随着宁澈、颜溱一起发动异能,他也操纵着数十架无人机飞上空,对高墙之外的情景实时录像。
众人都来到了他的身边,只见霍焰的光脑屏幕上,沸腾的钢水势如破竹般吞噬了灰雾,灰雾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从半墙高度退缩到了墙角边上。
异变突生。
墙角的灰雾忽然之间凝结在了一起,离开了高墙,来到了京都上空,一个黑黝黝的、弥漫着雾气的大洞形成了。
“这什么东西?”颜溱喃喃自语,不会真被那老头说中了吧?什么这片区域命运最悲惨之人的记忆?
宁澈操控着铁锅安稳地落在了抱罐车上,眼神凝重地看着上空突然出现的黑洞。
黑洞边缘落下三根黑线,分别缠住了雷傲、颜溱和宁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拉进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