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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听,心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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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还是来了。

校园网上传出了许许多多的谣言,似乎有人发文指正了阮眠作弊的事情,所有人似乎都想来蹭一杯热度,目前来讲,还只在各大校园内,一旦上到其他的平台,比如微博,B 站等地,那可就不太妙了。

阮眠这下百口莫辩,她是单亲家庭,她父亲是教育厅厅长(其实不是,阮清河只是教育部门的而已),更有甚者说,她母亲是被她爸爸家暴而死的,或说,因为忍受不了她父亲,所以离家出走,想要改嫁,然后她父亲恼羞成怒,将她害死了。光是这一点,警察上门巡查就来了三次。

阮眠对此并不是不知情,但是她又无能为力。知道了又能怎样呢?砸了全世界的电脑,让他们不说话?不可能吧。

然而阮眠对这件事情相当敏感,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对沈妧也不理不睬,以前,她总是有事没事就沈姐姐沈姐姐地叫,而现在,她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叫她的,而且直呼其名,或叫她“班长”,她心里或许怪过沈妧,如果不是她强求自己,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可她有什么错呢?其实看了那么多小说,阮眠也该知道一个道理:任何一个成功的人在成功之前都要经历一个被骂的阶段,就如飞升前需要渡天劫一般,渡过了,位列仙班,渡不过,死无全尸。

校长在校会上取消了阮眠月考的成绩,并予以记过处分,阮眠所做的努力付诸东流。

月考之后就要换座位,老师会根据成绩将好学生和差生换得天差地远,阮眠直接被丢到了最后一桌,甚至连同桌都没有安排,而且还直接靠近垃圾堆,并且后面都是不学习的坏学生。沈妧被放在第一桌,两人隔着十万八千里远,除非用无线电,否则交流是肯定不行的了。

黄敏和秦明月被分到了两端,也无法照顾到阮眠。

如果说绝望可以让人在逆境中重生,那么极度的绝望则可以将人打入无尽的深渊。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来了。

大家都知道,阮眠最受不了的就是“如丧考妣”一类的词,注意是一类,包括死爸死妈死全家,亦或者……反正只要涉及她家庭的玩笑话语,她通通不允许。

而(12)班那几个欠货,竟然将这个词传得沸沸扬扬,居然让整个年级都知道了,(7 )班有个死妈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一时之间,这竟然成了一个“关键词”,谁见到她都要说一遍,让她无所遁形,似乎不说就不舒服。

十几年后,阮眠再来回想这一段,忍不住说了句:“人类还真是无聊啊。”

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当时可谓是最在意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阮眠爆发了!

在一次英语课上,一名同学故意去说那四个字,这下阮眠忍无可忍,站起身,突然冲上去踹了他一脚,他坐不稳,跌倒下来,头正好撞到桌角,一瞬间,鲜血满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站起,申老师也急忙过来查看,黄敏察觉到不对,跟沈妧一同跑过来,秦明月虽帮不上什么忙,但作为阮眠的闺蜜,她还是过来看看。

而阮眠却似乎完全失控,眼睛布满血丝,这样子——很熟悉,当初在男生宿舍门口,阮眠也是这样子——完全失控,像个怪物。

见阮眠将他按在地上打,沈妧一把抱住她,阮眠像疯狗一样乱抓,全抓在沈妧手臂上,抓出了血。沈妧却像不痛似的,搂得更紧。

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暖,阮眠不躁动了,倒在她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手抓上她出血的手臂,另一只手扶上肩头,无声的哭泣。

那名同学被送去了校医室,而阮眠则像丢魂一样,呆坐在那,一动不动,在她旁边,只有三个人,其他人像避瘟神一样躲着她。

沈妧处理了一下伤口,虽然很疼,但她连眉都没皱一下,因为她不知道,阮眠的心里是否和她一样痛?

包扎过后,沈妧走到阮眠身边,坐了下来,阮眠依旧一动不动,眼神还有些呆滞。

秦明月见她奇怪,低声问黄敏:“她……不会傻了吧?”

黄敏低声回应:“不至于,呆了而已,她小学时精神就有些问题,比较易怒,然后容易发狂,但是在发狂完后,又会呆住,上次在宿舍门口不也是这样?”秦明月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

当时阮眠闹完事,随后瞬间瘫坐在地上,大脑空白,完全呆愣在那里,直到被送去教务处,才完全回过神来。

沈妧看着她,视线移向黄敏:“经常这样?”

黄敏点头:“嗯,很久了,自她妈妈死后,她的精神就有问题,起初是睡觉时不知不觉流泪,然后就是梦游,再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沈妧看向阮眠,慢慢地看着她,她的身上,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或许故事刚刚开始,可这开头未免长了点,或许,这注定是一个不好的故事,可她却拼命在讲这个故事,拼命演绎,演给谁看?她根本没有观众,她哭、她笑、她活、她死,都没人在意。

沈妧,或许会是她的观众。

*

阮清河被请来了学校,在协调赔款之后,又向对方道歉,表示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子了,缓过神来的阮眠却轻轻地来了一句:“为什么要道歉?”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阮清河大概知道来龙去脉,但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拉住她说:“算了吧女儿,算了。”

阮眠抬眸:“算了?李木子,你很委屈哦。”

那个叫李木子的同学不说话,自被阮眠打了以后,他不敢多说话。

“如果不是你来招我惹我,我为什么会打你?而我不打你,从原则上说不过去,而我打了你,从道理上你又没动手,所以我进退两难,对不对?”

办公室里迎来了诡异的寂静,幽黄的灯光照在这几平米的房间里,气氛有些压抑。

阮眠说:“你们说得对,我的妈妈,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被一辆大货车撞死了,你们知道是怎么死的吗?要听恐怖故事吗?

“她是被大货车,一点一点地碾压过去,压得皮开肉绽,压得血肉模糊,只留下一个断肢在外面,那时候我才多大呀?我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我永远挥之不去的痛,可为什么在你们这里,却成为了一个可以随时被拿来取弄别人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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