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凯显然没料到她会在孩子面前撕破脸皮，面子瞬间挂不住了。他脸色一沉，皱眉怒斥：“你又发什么疯？”

“疯？”梁晓岚嗤笑一声，眼中压抑许久的怒火喷薄而出，“怎么，说不得了吗？我说错了吗？”

程凯涨红了脸，扫了眼两个儿子，像是想挽回一点父亲的威严，辩驳道：“我那不过是商业应酬，逢场作戏，早就跟你解释过了。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商业应酬？逢场作戏？”梁晓岚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声音里的嘲讽愈发明显，“要不是我出手快，你第三个儿子都出生了！你当我真是傻子？”

程凯气得站起身，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现在简直像个泼妇，哪还有半点程太太的样子？你看看你这副模样，谁还愿意搭理你？你自己好好反省吧！”说完，他怒气冲冲地甩袖就走。

“你站住！”梁晓岚猛地起身，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我被人在人前人后骂小三都咬牙留在你身边，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到底是谁把我逼成现在这样的？”

程昀、程昊刚要上前劝架，可惜已经迟了。

“别闹了，丢不丢人啊？”程凯厌烦至极，用力一甩手，将梁晓岚从自己身上推开。

“砰——”

梁晓岚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上，摔得实实在在。原本精致的发髻已然散落，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程凯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掸了掸被扯乱的衣袖，冷冷道，“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当初就不该娶你。你自己好好反省吧，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说罢，他头也不回，就这么大步离开了饭厅。

梁晓岚试图撑起身，可刚一动，肋侧的筋骨便像被刀刃割过般剧烈作痛。她疼得倒吸一口气，只能狼狈地半伏在地。

她抬头望着程凯远去的背影，嘶声咆哮：“程凯！你给我回来！你说你当初不该娶我，可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明明现在出轨的人也是你！怎么到最后，错的全是我？！你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破了音——

“程凯！你回来！你给我回来啊！”

可无论她怎么喊，程凯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像是听不见一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程昊怔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他从没见过母亲这样失控、这样狼狈。那个永远衣着体面、举止端庄、时刻保持气度的程太太，此刻像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在地上痛哭不已。

“昊儿。”

耳边传来程昀低沉的声音，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留下来照顾阿姨，我去劝劝父亲。”

直到兄长走出几步远，程昊才像被点醒般猛地回神。他连忙跑过去，跪在梁晓岚身旁，小心扶住她，“妈，你还好吗？来，我扶你起来……”

可梁晓岚整个人都瘫软着，仿佛身上的骨头被抽掉了一样，只能靠在他怀里勉强维持坐姿。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他都觉得隐隐作痛。

她恍若失了魂般低声喃喃：“昊儿，这是不是老天的报应？报应我当年抢了别人的老公……所以现在，轮到别人来抢我的了吗？”

程昊听得心头一紧，眼眶泛红，哽咽道：“妈……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是爸，是他不该背叛你。”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将那句想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妈，如果你真的过得这么痛苦……那就离婚吧。真的别再委屈自己了。”

梁晓岚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但很快，她便重新清醒过来，咬紧牙关，倔强地摇头：“不。我才不要离婚！我好不容易才成为程太太，挨了多少人的指指点点才熬到现在，凭什么轻易让给那个女人？她做梦都别想！”

“妈……”

梁晓岚却像没听见一样，紧紧攀着他的胳膊，自顾自地说：“昊儿，妈没什么本事，也给不了你什么。以后，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程昊低头看着她，轻声道：“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不，你还不明白。”梁晓岚打断他，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昊儿，你爸混账归混账，但他说得没错，你确实要哄好何小姐。你别急着反驳我。你这么天真，肯定斗不过程昀；你爸这个样子，也是靠不上了，说不定哪天又给你弄几个弟弟妹妹，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可何家不一样。何小姐是何家的独生女，虽然是傻了点，但就是因为傻，才更容易依赖你、信任你。只要她认定你了，何家就是你的退路，是你将来最牢的靠山。”

她抬头看他，眼里半是焦虑半是期待，“昊儿，你就当为了妈，你听妈的话，好不好？”

程昊看着脆弱的梁晓岚，拒绝的话终究无法出口。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弯下脊背，低声妥协道：“我知道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