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区,档案室。
安林晚解锁密保,档案弹出。
【姓名:颜辞■■】
不等向后加载,文字倏地清空,文件退回上级,图标上锁。
血蝴蝶撕裂空间,伴着清浅的草木香,洁白的身影翩然飘落。
头纱掩面,翼饰遮眼,朦胧中,只有唇角的弧度可见。
“……司命大人。”安林晚不得不起身端出恭敬的姿态。
“司命”,代号。
名姓?以她的级别还没资格知道。
司命却并非来揪她未按规定盯着直播。
“乙区黄明忠,淘汰。”
温柔过分的声音,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淘汰即抹杀。
乙区暂且由安林晚代管,这种事自然是通知她。
不等安林晚反应,司命瞥过什么,隐隐绰绰的笑意加深。
“对了。”毫无征兆,档案的图标颗粒化消失,“她的档案,现在是最高机密。”
“可是……”安林晚下意识要追问。
却被朦胧中仿佛温和过分的笑掐断:“你有异议?”
安林晚噤声,寒意攀上后颈。
——“小…颜辞自有主见,我不可能强制她参加。”
——“那,不参加,就抹杀明悠之呢?”
轻飘飘一句话,仿佛不是在决定一条人命,而是踩死挡在她路上的蚂蚁。
“……我明白了。”安林晚低头,没再追究两件事的原因。
若她继续注视或许能发现,那张脸的轮廓有些眼熟。
血蝴蝶再次切开空间,白影蝶化消散。
区级玩家档案,排在首位的文件再无踪影。
——
中枢。
耳畔叽叽喳喳,季晴轩恍恍惚惚。
啥情况啊?
咋给她干中枢来了?
……哦,对,直播观察员职业培训。
‘姓安的你是不是有病!’
不跟她商量一声就给她填了名单上交,告诉她这事儿的时候木已成舟不能不来。
季晴轩欲哭无泪。
“……这是皇族诶?我们要多给她一点曝光吗?”
“那怎么行!抵制!坚决抵制!”
“我就说她怎么人气比别人高了两位数,原来是后台有人给她多输了!”
“那个,可是,就算没多输,她的人气也比其他人加起来还高的说……”
“不是,你们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我总感觉我看过她的混剪。”
“不管!都暴露了是皇族了!你们忘了吗!Pledge前辈前些天刚发的坚决抵制走后门的倡议!”
“……”
季晴轩还在发呆,不料事儿却找上了她。
“迟到的你怎么不说话啊!”金发女生重重拍上她的肩。
“……什么?”她不情不愿地探头过去。
这有啥看头?
不就是颜辞下楼梯……
等等,谁?
季晴轩瞪大眼睛。
‘Vocal小辞姐!?’
她终于有心思听旁边几位的嘁嘁喳喳。
“可是,Pledge前辈指的不是这种人吧?我,我觉得她还挺厉害的,不至于德不配位的说。”
“你就说你刚刚听没听见她是皇族吧!前辈肯定也会觉得这不对!”
季晴轩:……原来他们压根不知道Pledge是谁吗?
那到底在争什么啊?
“她哪个区的啊?叫什么名字?我想看看她的录播了。”
“应该是己区的,之前我们区榜一说的。”
“什么,我竟然早就关注她了?”
季晴轩:……怎么感觉比我们区草台班子多了?
她们区至少有颜辞带着,不至于跑外面丢人现眼。
“谁是己区的?这人到底是不是走后门的?”
季晴轩终于绷不住了:“我是,不用讨论了,她真是榜一,积分比榜二高了一位数的那种。”
热火朝天的讨伐一下子被浇熄,讨论声小了许多。
终于安静下来,季晴轩将目光专注于直播。
女生步履安详地路过客厅,正推开书房门。
——却兀地被一只手扯向一边。
她下意识操控监控画面,将书房调至正中,放大。
周遭彻底安静。
女生被甩到墙上,不自觉因疼皱眉,面露惊恐。
黄毛一脸□□,面目狰狞。
‘Vocal小辞姐不一巴掌呼过去杵这儿干啥呢!’
哪怕清楚颜辞的能耐,明白她这么做自有道理,季晴轩还是忍不住为其揪心,恨不能伸手进去替她扇人。
画面倏忽放大,聚焦于女生的手。
她拽住黄毛的手臂,用劲之深,仿佛要将其折断。
镜头一转,怼上女生的脸。
姣好的容颜不见表情。
——他们却从那双眼,共感无底的愤。
恨意迸发,滔天般窜出屏幕。
画面拉远瞬间,他们甚至没捕捉到女生的动作。
黄毛已倒在几步之外。
女生背靠墙壁,大口喘息。
眸中的恨与怒褪去,徒见茫茫的困惑。
‘Vocal……’
季晴轩只恨自己词穷。
‘这特么不像演的啊!’
——
岛上。
勉强缓过来,颜辞理了理衣袖,走向书柜。
越靠近,化学试剂的气息越刺鼻,她扫视排排书籍,大法典从底层挪到了顶层。
再往前半步,半边身体隐入盲区,她迅速抬手,轻而易举取下法典。
空心书看着厚重,却轻得出乎意料。
——一张纸条,一根针管。
针管内的药剂只剩一半,针尖残留物显然是刺激性气味的来源。
她收走纸条,抹掉痕迹,将针管放回,法典复位,随后抽出一本书暴露到监控下。
监控只能看见,女生挑挑拣拣抽出一本书,心神不宁地翻了几页便合拢,放回原处。
颜辞望向摆钟。
表盘上,时针堪堪擦边“9”,分针差两格到正上方。
‘……摆声间隔不对。’
第一次进来,她犹豫过自己会不会算错了。
看来问题不在她,而在钟。
摆钟就在摄像头正下方。
颜辞垂眸过去,倾身抬腕。
摆上,装饰性蝴蝶随摆运动振翅,频率似乎与她视野中那只重合。
钟摆后,对折几次的残页粘着。
摆钟前并非盲区。
但摆后,摄像头不可能照到。
颜辞起身拨弄指针,又理了理袖口。
揉了揉脸,她扯出一如既往的微笑。
这弧度设计得极妙。
一切正常时,疏离却优雅温柔。
眼尾泛红时,委屈却强颜欢笑。
——
客厅,游戏音效持续。
【艾伦】望向刚坐下的颜辞,语气关切:“小姐姐还好吗?”
颜辞摇头,拿出茶几下的报纸:“只是生疏了怎么处理而已。”
‘都这么松弛?不能只有我一个在推剧情的吧?’
“那你以前怎么处理的?”【亚历山大】下意识提问。
注意到小青年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妥。
“……等。”
颜辞迅速浏览完,又翻开另一份。
“啊?”
两位青年满脸震惊。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颜辞抚上文字,翻阅地动作越来越快。
余光中,血蝴蝶绕着两位青年盘旋,宛若筹谋。
“小姐姐你信因果啊?”【艾伦】没忍住啧了一声,“有仇就该当场报好吧!”
【亚历山大】自知开口成错,便没说话,只是不赞同地望过来。
“或许吧。”颜辞折好报纸,瞥过那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