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尚未开口,黄毛却先一步出声:“剩下的我们自己讨论!”
他还是第一次敢抢【安德烈娅】的话。
颜辞望向议员,笑意浅淡几分:“您也这样认为么?”
似乎如果她赞同,女生就会流露出失望。
片刻静默用于思索,【安德烈娅】给出令女生满意的答复:“我会跟他分开巡逻,九点起,我在二楼,【大卫】在一楼和地下室,每过一小时轮换。”
“这样的话,您需要大家配合您九点以前回到房间,对么?”颜辞手肘撑在桌上,手掌交叠,笑意依然。
【安德烈娅】却第一次从其他玩家身上感受到不输于她的威压。
“配合”?
说得真好听呢。
却直接把所有人提到了同样的位置,仿佛她的领导权不存在。
——同为榜一,谁愿意屈居人下?
“我可不希望有意外发生。”【安德烈娅】反唇相讥,“怎么,法官小姐很想看见血腥事件?”
颜辞摇摇头,话语起始却是一声叹息:“……我当然希望无事发生。”
可能无事发生么?
连表盘上的装饰蝴蝶,好像都在摇头。
——
露台,晚风微凉。
警官面露警惕:“你想问什么?”
医生却轻松地背靠围栏:“你的东西也不见了,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
“别装了,我们都一样。”
只有孤月听得见他们商议了什么。
——
花园,秋千摇摆。
白沙反射月光,仿佛障壁亘于沉默。
“她做了什么?”女士抱臂而立。
“我凭什么告诉你?”女孩荡着秋千。
“怎么,冒着可能违规被抹杀的风险都想多杀一个‘姐姐’?”嘲讽的反问。
“哈。”尖锐的笑声,精神状态堪忧的表情,“我就是真动手了也轮不到你管。”
不欢而散。
——
房间,窗外传来碎裂声。
【海伦娜】稍稍掀开窗帘。
残破的镜头落于沙滩,不再有红点闪烁。
女孩走出围栏,短发反射月光,与她脚下的白沙同色。
——
书房,钟声“嘀嗒”。
摆钟时针逐渐靠近11,分针几乎贴边8。
装饰蝴蝶随摆摇动,蝶翼轻颤。
损坏的房门早被挪走,黄毛悄悄摸进房间。
书柜顶上,大法典立于正中,仿佛正等待着谁取下,翻开。
黄毛心急火燎掀开法典,露出空心的内里——一支针管,药剂已使用过部分。
他掀开衣袖,针尖对准静脉。
——
将时钟回拨一圈。
夜巡才第一次轮换,【大卫】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仿佛蚂蚁在体内爬动,他第一次用上那管东西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能克制住。
——根本不可能。
拿不到针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艰难至极。
大段污言秽语自脑海闪过。
‘那小妮子……’
她怎么敢一下午都待在书房?
害得他根本拿不了东西!
楼下脚步声还在徘徊。
‘那死女人还不下去!’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黄毛只能回忆点刺激的东西,压下蚂蚁爬般的感觉。
……对,下午,他逮着那小妮子做饭的时候从房里拿了点东西,哈哈,爽了一会。
他不由自主回忆起柔软的布料和精致的刺绣。
图案,是什么来着?
……对,蝴蝶,就跟他总能看见的那些家伙一样。
‘可惜是那小妮子没穿过的……’
等着,等到那个女魔头下去了,他就……
‘哈哈,对,爷马上就能办了她!’
反正他的任务是杀掉她,那不如杀之前让他爽爽。
【大卫】的手伸入口袋,摸到那把不属于他的钥匙。
哈,那小妮子肯定什么都不知道,睡得正香呢。
又是好一阵臆想。
蝴蝶在视野中晃来晃去,晃得人心烦意乱。
他不由自主开始回忆。
刚来就被那个女魔头当作杀鸡儆猴的鸡。
他不就是夸那个漂亮姑娘很适合当女朋友吗?顶多是用词糙了点。
看见他拿钥匙的,是那个灰发的漂亮姑娘吗?……算了,不记得了。
藏东西那下可太险了,还好他动作快,那个黑头发男的进书房前就把法典扔上头去了,还好没那个时候就用,不然得被发现了。
该死,罪证这种东西销毁不就好了,为什么既不能被发现又不能扔掉!
呵,早上集会后更是没讨着一点好,去海滩还被医生阴阳怪气一顿嘲讽。
下午就更了,跟着那女魔头出去却没找到偷袭的机会,要不是有规则制约,他可能已经被弄死了……
一串污言秽语。
下楼梯的声音。
太棒了,他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
视野中的蝴蝶引路般向前,时不时停顿等待。
尽管心急,他必须小心翼翼,不然会被【安德烈娅】发现。
进书房,【大卫】看了一眼摆钟。
10:32,哈哈,离换班还二十来分钟,也够他销魂个几次了。
迫不及待扯下大法典,【大卫】小心翼翼地打开,生怕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果然,没有人会对法典感兴趣,他那管东西还好好地躺在里面呢。
不过……他的信呢?
他记得他应该也放进去了……
算了,大概是记错了。
听说这玩意儿还有助兴的作用……他可太期待了。
是错觉吗?
他好像感觉到有人打开了书房的门直冲他来。
呵,什么东西也敢……
谁?!
谁在……掐他……脖子……
【大卫】左冲右撞试图挣脱,可他胡乱的动作什么也没碰到,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么一个人。
摆上,蝴蝶翅膀微动,翩然而至,落到【大卫】胸口。
敞开的领口下,鲜红的燕尾蝶纹身,覆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