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无人吱声并不代表没人想说话。
他们不说话,只是因为女生的温和已然被收敛。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大法官【拉维妮娅】。
‘祖父怎么教的来着?’
——“想树立威信,靠压迫感是没用的。”
——“直接的提问,简洁的指令,这就够了。”
颜辞拿起纸笔:“李先生,集会前您与赫默先生在书房做什么?”
这是上午下楼那一小段时间套出来的消息。
血蝴蝶翩翩飞向书柜,上上下下。
“我们……”警官瞟向医生,“翻了会儿书。”
“更早一点,您一个人在书房时呢?”她全然不顾【汤姆森】逐渐发白的脸色。
血蝴蝶一转,飞向摆钟,跟着钟摆的来回徘徊。
“你……”怎么知道的?
警官不明觉厉。
明明那个时候,女生甚至还没到场。
“我……我就看了会儿摆钟。”
‘钟摆后的东西是他的。’
颜辞第一次进书房就发现表盘时间跟她算的对不上,可以确定,东西被藏在那儿的时间肯定在她上岛前。
至于为什么是一个人,她只是猜测,初次见面的每个人都对其他人抱有警惕,藏罪证这种事情,当然是单独做为好。
“这两个时间点,您看见过其他人么?”
“……【大卫】。我跟【约翰】不是一起到的,我进来时,【大卫】刚好出去。”【汤姆森】时不时低头回忆,“对,还有……”
他望向【安德烈娅】,大概是不记得议员的身份卡姓名。
“集会后呢?”
“……来过。”
“临近午餐时?”
“是。”
“和赫默先生一起?”
“是。”
“翻了法典?”
“是……!”
又被轻易地套出话,警官下意识目移,正对上医生满脸无语。
“看见了里面的东西?”颜辞追问。
“对。”【约翰】先一步承认,“我们发现了注射器,那个时候药物就已经用过一部分了。”
“感谢配合。”颜辞点点头,不经意般瞥过已经落上法典的血蝴蝶。
‘如我所料。’
药剂的使用时间,应该就是她离开露台进书房前,这或许便是黄毛后来所作所为的推手。
她顿笔,再次点名:“珀西小姐,您来过么?”
血蝴蝶弹起,飘向书桌,停留在摞起的信纸上。
【安娜】茫然抬头,颜辞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她偏不想好好回答:“你猜我进没进来过?”
‘我还你猜我猜不猜呢。’
颜辞抛出一声轻笑:“您来过。”
若只有这半句,女孩或许会笑她瞎说。
可还有后半句:“就在宵禁后。”
血瞳倏地睁开。
狩猎者俨然摆出攻击预兆。
颜辞置若罔视:“九点,您上楼前。”
女孩的表情告诉她,她边说边记的内容都是正确的。
并非猜测。
她只是刚好在进书房时注意到,【安娜】下意识望向了书桌。
而她刚刚拿纸笔时留意过,信纸少了一叠。
何况,在她之后上楼的,也只剩下女孩了。
“姐姐,”【安娜】忽地眯起眼,乖巧般歪歪脑袋,“你在审讯我吗?”
“如果您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颜辞模棱两可地回过,便继续下一次点名,“莱特小姐,您发现法典空心是什么时候?”
血蝴蝶绕着灰发女生盘桓,在空中划圈。
“……你离开之后。”【海伦娜】默了默,“里面没东西,我也没放东西。”
惜字若金的回答恰恰推翻了她先前的指控,女生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说的话反而有转移视线之嫌。
“感谢您真伪难辨的回应。”颜辞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转向下一个点名,“赫默先生,李先生所言是否属实?”
血蝴蝶又飘向书柜,在手稿上点了点,停在《无人生还》上。
“没问题。”【约翰】下意识皱眉,别开视线。
“您有单独待在书房的经历么?”
“……上午我们在楼梯那碰面之后,我来过。”
“您做了什么?”
“看书。”
“哪本?”
“……《无人生还》。”
现在能确定了。
医生说了谎,如果他真看了《无人生还》,他不会不知道封皮的问题。
那颜辞递书的时候他该紧张,而不是松了口气。
女生点头停笔,目光转向下一位被审者:“怀特女士。”
“上午,您来过么?”
血蝴蝶翩跹向议员。
【安德烈娅】仍没意识到主被关系改变:“刚刚说过了。”
‘挺坦诚呢,看来【汤姆森】说的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