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一小碟牛奶布丁被端到她面前,蝴蝶的形状分外可爱,表面还抹了一层草莓酱。
‘!?’
“你怎么知道的?”
太过惊异,【海伦娜】问出声。
众人侧目。
“报纸上的信息是真的啊。”法官小姐倒还镇定自若,“本来想偷偷的,还是被发现了啊。”
她对【海伦娜】歪歪头:“可以说么?”
‘不能说吗?’
生日而已,又不是见不得人。
【海伦娜】点点头。
‘……这算是,被尊重吗?’
“诸位可以一起,祝我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漂亮姐姐生日快乐么?”
她没用身份卡名字来指代。
‘……’
心跳声。
其他人的祝福似乎都被什么滤去。
【海伦娜】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是被幻象影响了吗?
雀跃的火苗尖端是些许紧张,随着心脏噗通噗通。
暂时,她还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绪。
‘为什么?’
‘我值得吗?’
‘她想利用我做什么?’
‘还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好杀掉我?’
……
下意识,她开始构思最坏的结果。
‘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把我当朋友呢?’
‘可是我……’
备餐前,她还在跟【安德烈娅】讨论怎么对【拉维妮娅】动手。
‘……我该,怎么办?’
她终究还是犹豫了。
——
晚餐结束。
【海伦娜】主动加入清洗碗筷。
流水微凉,她听着【拉维妮娅】说起怎么发现她的生日。
“……很巧,我在报纸上看见了莱特小姐的生平,生日刚好是今天,所以就偷摸试了一下。”
法官小姐声音轻快。
‘报纸?’
【拉维妮娅】开始查她了吗?
不安压下被祝福的愉悦。
‘她是不是已经在推了?’
‘她是不是已经推完了?’
‘……不,不会的。’
‘【安德烈娅】说她没去我房间,她拿不到那封信的……’
直到完成打扫回到房间门口,【海伦娜】魂不守舍。
门缝里的头发还夹在原处。
她舒了口气,摸出钥匙开锁。
拉门,进屋,关门。
清脆的上锁声在黑暗中回荡。
窗外的月光透不过遮光窗帘,只剩【海伦娜】脚下贴着门底的一线光,是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溜进了屋。
黑暗中只看得清些许轮廓,尽管黑暗往往藏着未知,她依然感到心安。
随手把钥匙塞进外套口袋,【海伦娜】抬手开灯。
……随后再次被惶恐吞噬。
——有人进来过。
她失踪的罪证这么告诉她,哪怕她一再告诫自己那个人未必还在她的房间。
她的“安全屋”已不再安全。
‘是她拿了吗?’
‘她怎么做到的?’
‘……我会死吗?’
微不足道的温暖不配跟生死相提并论。
顷刻,她作出决定。
深呼吸一口气,【海伦娜】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电筒,滑开衣柜门。
取下挂起的衣服,她按住侧方许久,松手。
暗门弹开。
机械师进入,关门。
手电电池命不久矣,打出来的光只能看清很小一块。
傀偶,该派上用场了。
——
地下室。
【海伦娜】取出未开封的矿泉水。
“来做什么?”
议员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准备反击。
“……你现在对我没威胁,我没必要对你动手。”【安德烈娅】流露出些许无奈。
“是吗。”【海伦娜】不予置评。
刚好,也算有人帮她做不在场证明了。
机械师歇了现在上楼的心,走向货架。
“泡糖水?”女士挑眉,似乎有几分惊讶,“生日不找点蛋糕之类的?”
“【拉维妮娅】想过,但是没烤箱。”【海伦娜】侧身,显然不信议员的话。
“你们关系还不错。”
“可能吧。”
“【海伦娜】。”
准备离开,女生又被女士叫住。
“你不会心软了吧?”
本来打算回头,听见议员的问题,机械师径直往楼上走。
“你想多了。”
心软?
呵。
她的傀偶,已经找到合适的凶器了。
一心二用,【海伦娜】本人在地下室拿东西,被操纵的傀偶从房间窗户翻出,顺着逃生梯滑到小花园,随后前往礁石海滩。
只有纽扣作眼睛,傀偶的视野并不清明,她看不太清周围的环境。
意外地,那座石堆还没倒塌,尖锐的石块仍停留在顶端。
‘刚刚好。’
【海伦娜】操控傀偶推倒石堆,拿走那块尖石。
与刀相比,这块石头还是偏钝。
‘……会很疼吧。’
看在【拉维妮娅】祝她生日快乐的份上。
她会尽可能,给她个痛快。
——
密室。
糖水杯压上桌,或许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些许液体洒落到桌面上。
傀偶藏在地下室,【海伦娜】决定熬个通宵,等法官小姐早起去地下室拿食材时偷袭。
‘抱歉。’
但她想活,就必须杀她。
幻象中的画面反反复复浮现在脑海,机械师端起杯子,属于冰糖的清甜稍稍盖住焦躁。
‘……【拉维妮娅】。’
幻象再次浮现于眼前。
——但这次不太一样。
法官小姐弯着那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自己的心跳声仍然极重,可不知为何,紧张被疲惫取而代之,连雀跃也被侵蚀。
与先前一样,【海伦娜】动不了,只能注视着那张脸放大,注视那双静若止水的眼。
……不,不是静水。
是污浊的死水。
“要杀掉我吗,亲爱的?”
这个腔调与平时的法官小姐大相径庭。
窒息感。
【海伦娜】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氰.化.物!?’
‘怎么可能?’
水被注毒了?
还是冰糖?
难道“法官”知道她会拿最里面的水和糖?
可是……
瞬息之间。
【海伦娜】甚至来不及站起身。
她庆幸过密室的厚地毯让她夜间行动毫无声响。
但现在,她得为此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