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内。
关上门,浴室光亮消失的瞬间,颜辞下意识般扯住【安德烈娅】的衣角。
议员愣了一拍回头。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冒犯,女生弱弱出声:“可以扯么?”
问是提了,手却没松开。
语调是软的,表情却写着“我就扯你能拿我怎么办”。
“跟上。”女士没直接回话。
借着烛光,颜辞看见她上翘的唇角。
‘……能量居然跟娜娜差不多诶。’
那她得使劲薅薅了。
血蝴蝶绕着烛火划圈,不见影子。
有其他人在,黑暗带来的不适感消减,以至于颜辞开始有闲情惬意思考别的。
‘……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本来就有之前掀外套的事,这段录播出去了,怕不是又有话题。
还好,这条路不算长,很快就能走完。
——可偏偏走在前面的女士故意般慢慢悠悠。
颜辞都小碎步了,还总是差点踩到她的后脚跟。
“……我们可以快一点么?”女生压低声音,没忍住催促。
“你跟得上?”议员忽然驻足反问。
法官小姐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当然!”女生前半句话还很确信,后半句话又陡然弱了下去,“……应该,吧。”
“那我加速了。”坏心思地,【安德烈娅】想逗逗她。
‘?……!’
‘走快点不是跑啊喂!’
‘我们没在密室逃脱!后边没人追!’
起步就差点被带一踉跄,没两步,前面的人又猛地停下。
还好颜辞反应快,不然该摔过去了。
罪魁祸首甚至表情戏谑,回过头看她:“跟不上了?”
“……”颜辞抬眸,面无表情不说话。
“啧,瞪人都软绵绵的。”女士转回脑袋,重新以正常速度往前走,“不逗你了。”
‘逗小孩?……不是,我死的时候都20了,这还小么?’
看在她提供了大量正面情绪的份上,颜辞不计较。
她揪住议员的衣角跟上。
‘……上回被这么整还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哦,对,十三四岁的时候,她的好舍友给她带鬼屋去,就这么跑跑停停地玩她。
之后,一路风平浪静。
直到烛火照亮半只眼睛。
颜辞用力下扯领路人的衣角,示意她停下。
“我在书房也找到过盲文,说的就是画在墙上的眼睛。”
很漂亮的一双眼。
它可以出现在挂画上,可以出现在花纹上,可它偏偏出现在墙上。
“跟邪教有关?”【安德烈娅】抬手,将烛台靠近。
“……我不知道。”颜辞凑近。
贴过去才能看清,填充瞳色的不是成片的颜料,而是细密微小的字母。
字母如蚂蚁般排列,整整齐齐的词不停重复,看得人快要不认识这是什么。
‘Rhea,瑞雅?’
所有的紫色,全是这个名字。
“瑞雅是谁?”头顶传来女士的声音。
“一个名字,但我还不确定她的身份。”颜辞并没有隐瞒,“记得之前给您看的那张纸条么,我怀疑,上面的‘R号货物’就是指她。”
“她可能是祭品?”【安德烈娅】摸上墙面的眼睛。
“嗯。”
“那‘M号货物’呢?也是祭品?”
“是……”电光火石,思绪被接通。
邪神,祭品,海默,伊什梅莱。
会不会,所有死者,都是用于献祭的祭品?
按照案件发生的时间顺序,目前颜辞确认的死者:母亲菲奥娜(F),兄长艾莱克斯(A),堂弟埃文(E),叔母米娅(M),叔叔艾萨克(I),堂姐斯黛拉(S)。
F,A,E,M,I,S。
她想起来那个名字:Fatemiser。
如果,如果所有祭品名字的首字母构成这个名字。
在兄长和堂弟之间有还有一个死者名字首字母为T,之后还有两位死者名字首字母为E、R。
‘那案子应该好找很多了。’
颜辞同样抬手,摸上眼睛。
‘……又是盲文?’
【看来你成功通过第一关了,现在,你也没有回头路了,往前走吧,答案就在前方。】
“我们往前吧。”
不知道尚且在前方暗处等待的另一只眼睛,又会给出什么线索。
没走几步,【安德烈娅】停了下来,烛火再次靠近墙面。
另一只眼睛,紫色部分同样是瑞雅的名字。
——但如血泪般的鲜红不是。
“诶,可以放低一点么?”颜辞蹲下身。
在下眼睑堆叠的红同样由密密麻麻的字母构成。
‘R,o,l,l,i,n,Rollin……’
‘若琳!?’
……
一定是巧合对吧。
她认识的伊什梅莱,也叫若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