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辞猜,应该是艾莱克斯死后。
报纸上的时间线很乱,但也能梳理出来。
用毕业时间倒推,在长子被谋杀前,海默公爵已经把瑞雅送去了遥远的封闭式法学院。
而长子死后,他为保护女儿,又给她改了名。
他不知道是谁对海默家族有如此血海深仇,他不知道这个人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
他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他的好友罗伯特·伊什梅莱,他更没想过短短几年他就死于好友手下,偌大的家族独留仍在念书的女孩。
那么,瑞雅——或者还是叫她拉维妮娅——是怎么查出真相的?
那就得提到埃林德拉·克拉克。
颜辞在不止一份报纸上找到过这个名字。
时间最早的一份是法学院优秀毕业生名单,她是拉维妮娅的学姐。
时间最晚的一份是案件报道,那起案子跟海默家族没关系,但提到了她已经成为警长。
有位高权重者帮助,拉维妮娅如虎添翼,短短几年就确认了相关者的罪行,开始着手布局。
至于埃林德拉为什么帮拉维妮娅,除却表姐妹一层关系,还有……
‘这怎么才能想出来她俩是恋人啊?’
【安德烈娅】说这话时,颜辞看见自己面板上,血蝴蝶振了振蝶翼。
——这条信息是正确的。
不出意外的话,时间线就在拉维妮娅还没改名,刚去法学院时。
或许也正因如此,海默公爵才雷厉风行给拉维妮娅定下了婚约。
‘还真是苦命鸳鸯。’
‘当女同这么命苦么?’
颜辞望向血蝴蝶,小家伙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飞过来蹭蹭她的鼻尖。
“结束了……么?”
鲜红的进度条已经满了。
是不是该构思怎么退场了?
颜辞觉得,自己该离开议员房间了。
可是……
可是为什么,她还有很多疑问?
‘因为这个副本是半成品吧。’
她试图说服自己。
‘因为BOSS缺失所以很多剧情线也是缺失的,嗯,出去了之后补足一下设定应该就没问题了。’
真的,没问题了么?
……不对,她还是觉得不对。
如果改名换姓是为了保护拉维妮娅,海默公爵为什么要把她的姓氏改回“海默”?
如果邀请所有人上岛的是罗伯特亲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杀掉拉维妮娅?可岛上其他人全都是他的人,他们完全可以一上岛就干掉她。
埃林德拉的纸条是怎么放上岛的?“别再执迷不悟”“回头是岸”“哀叹”“怎么办”“站在你这边”……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还有【约翰】反复强调的那句话,什么叫“不是你想的那样”?可面板都显示了,她现在的推理,明明是正确的……
“不对!”颜辞猛地抬头。
‘幻觉!’
真是见了鬼了。
她明明早就发现幻觉扭曲了面板,她怎么还在相信自己看见的面板?
她为什么会忽视这一点?
因为幻觉影响么?
见她打开面板,散落各处的血蝴蝶倏地汇来,杂乱的红色线条掩盖住文字,不给她看清的机会。
“让开。”
它们没有理她。
“叫它们让开,菲缇米瑟。”
离眼睛最近的线条似乎动了动。
某只血蝴蝶本还停在她的鼻尖,此刻听话地挥挥翅膀。
蝶群四散。
“……这就是你的名字么。”颜辞没指望蝴蝶回答,碎了层庇护。
一瞬,鲜红的进度条闪回闪进。
她透过眼前的蝶翼红线,看清整个画面。
——正常的进度条上,没有数字。
‘还真没推完。’
颜辞靠上墙壁,开始捋现有信息。
她推错了些什么?
她根据进度条确定的哪些信息是正确的?
她根据进度条排除的信息又有多少是对的?
她还得推些什么?
……
焦躁。
本就因岛上只剩自己一个活人不适,现在进度还跌了。
老化电路的滋滋声。
浪潮滚过海滩的起伏声。
头发和墙壁的摩擦声。
改变重心后木地板的吱吱声。
“噗通、噗通”……
更大的声音将周遭声响全部压住。
渐快,渐重。
连呼吸都被盖过。
散漫的蝴蝶悠悠然,从这头飘到那头,又从那头滑回这头。
……其他蝴蝶呢?
“菲缇米瑟……”
孤零零的蝴蝶于半空一顿,听到呼唤般向她飞来。
至少,这只小家伙能给她一点陪伴感。
邪教徒。
家族。
“主”。
心音间隔,福至心灵。
颜辞夺门而出,奔向自己的房间。
——她找到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