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飘飘,内容分量倒不轻。
可可蒂尔秒变流泪鸟鸟头,泫然欲泣:“老师……”
“滚下去。”
小鹦鹉乖巧,噌噌下台。
“……回来。”
小鹦鹉不解,犹豫上台。
“点那个。”
小鹦鹉困惑,顺着颜辞的指尖望向屏幕。
刚上传的文件在刚好在屏幕最上方。
她回头对颜辞眨眨眼,似乎在问“为什么要我上来点”。
“我按不到。”
颜辞抬头,还是那张兔兔生气脸。
气势使然,站在一块儿才能看出来,女生头顶才到可可蒂尔的肩膀。
“嗤——”
紫发青年的气音被颜辞的死亡视线打断。
她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口问:“你也想滚出去?”
可可蒂尔慌慌忙忙:“老师老师,不可以对嘉宾发火啊!”
“……打开了就滚下去。”
颜辞这辈子没这么想原地爆炸过。
‘冷静冷静!想想你的专业素养!想想你的职业道德!想想你的加班费!’
回眸,她已然进入工作状态。
第一张放的是必须推理的内容和各自所占百分比,每个人要推的东西有所重合但不完全相同。
可以说,所有人最开始拿到的信息有多有少,但进度都是从零起算。
“推理本评分为任务、演绎、推理三类。
“任务即个人任务完成度,演绎是人设合理性,推理为进度条贡献值。
“一般情况下三者按特定比例累加起来就是综合分,不过,因为一些不可抗因素,我们不得不采取字母评级展示得分。”
颜辞敲了下屏幕。
排名表的数字评分分外醒目。
三项全满一枝独秀的她。
除了演绎没一项上50的其他人。
颜辞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她倏地滑掉这张。
“嗯,我们不看这个。”
然而。
下一张依然是数字评分。
下一张,下下张,下下下张……
颜辞的手就没停过,敲击声间隔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大。
‘冷静冷静冷静……’
显而易见地越来越暴躁了呢。
“感觉她要把屏幕敲烂了……”紫发青年迅速捂住嘴。
“……”
女生没吱声,手也没停下,力道倒放轻了不少。
敲击一直持续到放完自动退出。
颜辞陷入沉思。
“我刚改的字母呢?”
她忽地抬头看文件名。
“……”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猪咪!你给我传没改的文件是几个意思啊!?”
她刚刚怎么没检查就转发了!丢人!
挨骂的橘座?
她早喵喵咪咪地开走了。
“老师你别生气了。”
可可蒂尔歪歪脑袋笑。
“好怕老师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气死哦。”
颜辞:……
血压更高了。
她干脆关了屏幕回过身。
“这样吧,有问题提,没问题撤,成?”
“哦对了,我赶时间。”女生瞥了一眼坐在她位置上的人,“我赶着回去批不合格。”
小鹦鹉:!!!
“怎么称呼?”女士先一步提出问题,态度略显抵触。
“咱为什么不搞个自我介绍啊?”小青年托腮。
“那就暂且当是最高分的特权吧。”颜辞弯起嘴角,稍稍眯眼。
“己区,颜辞,容颜的颜,修辞的辞,称呼随意。”
“老师要他们叫你‘随意’吗?为什么啊?你代号也不叫这个啊。”可可蒂尔一脸求解。
“……我的意思是他们想怎么叫我都可以,我说明白了么?”颜辞尽力控制情绪。
“那为什么不跟我一样叫你老师啊?”可可蒂尔歪歪头,还是那副好奇的表情。
‘又不是漫展集邮叫个鬼的“老师”啊!’
颜辞微笑表威胁:“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该做什么?”
“保持安静……”高挑过分的女性犯错了般乖乖低头。
问答终于进入正轨。
“姐姐,”白发女孩似乎还是头一回这么平静,“你从一开始,就在计划杀我了吗?”
女孩声音轻飘飘,比起困惑,更像是早已确定。
‘上来就问这么刁钻么。’
没有任何正面情绪,连一星半点的侥幸和期待都没有。
‘已经预设好答案了啊。’
“没有。”颜辞斩钉截铁。
惊讶,喜悦。
波动的温热裹挟些许酸涩。
“首先,闪断更新——咳,我是说身份卡更新后,我的个人任务里才多出【处决所有罪人】这一条。
“其次,是拉维妮娅·海默杀了安娜·珀西,不是我杀了你。”
语言停顿和情绪断层短暂同屏。
直到来自对方的暖流再次传出,她才接了下去。
“抱歉——对诸位的,我执行的是我当时所判断的最优解。按照我推演的剧情,事态就是这么发展的。
“当然,我没有推脱责任的意思,比起表演,任务原因占比更大。”
谁都别想打破她的全S评通关记录!
“老师愧疚在副本里杀了他们吗?为什么?”小鹦鹉没忍住插嘴,“可是其他人也拿到了一样的任务啊,这个副本的个人任务完全就是自相残杀,只是老师更快达成条件先把他们刀掉了。”
“再说了,没有老师,他们得困死在副本里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他们照样会自相残杀,最后什么都没推出来全死在里面。”
“……”颜辞没说话。
“而且老师你也说了嘛,是副本里的角色杀副本里的角色,老师你之前那副表现不就是想让他们把你跟拉维妮娅区分开吗,怎么自己又纠结上了?”
‘好了够了不要揭我短了!’
颜辞当然不至于区分不开。
拉维妮娅的人设跟她的性格有相似,也有绝对的区别点。
比如最后,拉维妮娅将是否揭露真相的选择交给了埃林德拉。
……她才不会把命运托付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况且如果真是她,她只会用正当的、合法的手段解决这一切。
“下一问。”
这些事她自己清楚就够了,至于其他人怎么想……
来自台下的暖意温柔若轻抚,他们就这么轻易地信了可可蒂尔的解释。
“你怎么发现幻觉的?”女士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
所有人的面板都被幻觉扭曲了,他们都能确定自己的状态不对,却完全无法判断出来是副本施加的幻觉debuff。
“先猜,之后靠天赋确定的。”更具体的就没必要说了。
既然还有后续接触,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你是怎么放罪证和纸条的?”黑发男士看上去思考了很久,却百思不得其解。
“看回放——哦对,你们看不了。”
那就很难讲明白了。
“哪一次的没想明白?”
“黄毛的房间你进去得名正言顺。
“灰头发女生的你收拾了现场当然能放。
“棕头发男孩子的、医生的、我的、管家的应该都是你事先放在对应地方了。
“那剩下的呢?”
“【安娜】、【亚历山大】、【安德烈娅】的,是么?”颜辞记得每一个人的身份卡。
“在露台起争执的时候,我最后推【安娜】的那一下塞了东西进她口袋。”
她望向白发女孩,后者瞪起那双圆溜溜的血瞳,满眼震惊。
“检查楼梯地毯前我给【海伦娜】盘头发,顺手把【亚历山大】的纸条飞进花瓶里。”
灰发女生下意识撩过侧发,紫发青年张大嘴疯狂眨眼。
“最后和【安德烈娅】在露台泡茶,我拿茶具的时候把东西压过去的。”
女士若有所思,或许在回忆她看见的画面。
“放纸条也是任务吗?”紫发青年挠了挠头。
“……不是,演绎的一部分而已。”
其实是为了节目效果。
“……字迹。”赫发先生皱起眉头,“你写其他东西的时候字迹跟信上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做到的?”
‘这个也用问么?’
颜辞垂眸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回答,抬眼时摊手。
“我有两只手。”
她在他们面前是拿右手写的,写法官信时是拿左手写的。
‘嗯,右手按祖父要求练的应试体,左手当然是我喜欢什么练什么咯。’
“我还有个问题……”紫发青年弱弱举手,“你怎么推出来我杀——呸,亚历山大杀他老板的动机的?”
“报纸上有提示,根据提示找字母拼起来可以得到‘海默’这个姓。”颜辞答得理所当然。
却见台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蓝发年轻人又开始揪自己的长呆毛:“什么字母?不,不全是中文吗?”
颜辞:?
“……你们看到的文字全是中文?”
点头。
“包括你们的罪证?”
点头。
“包括密道墙上的字?”
女士点头。
“包括我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