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么？”声音压柔捏轻，颜辞抱臂倚墙，眯起眼微笑。

“太漂亮了……！”

小青年回话时还看着屏幕，抽离视线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听故事么？”

女生还捻着那样温和的声线，却不知为何，给人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种胁迫感好熟悉。

似乎，刚刚在会议室感受过。

明明之前颜辞没对他们发火，明明颜辞完全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为什么，他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后脊一紧？

既然没人说话，颜辞干脆当他们默认，侧眸看屏幕。

白衬蓝裙的女生微垂倦眼，目光斜向画外，疏离，孤傲。

敲，新图。

“我重生了，重生在祖父被刺的前一天。”

粉裙蔷薇缀的皇女礼帽檐影遮面，低眼看镜头时礼貌，却也高傲。

敲，新图。

“上一世，我身为一国皇储。”

黑金裙黑头纱的小姐抬头低眼，嗔怒又不屑。

敲，新图。

“却被奸人污蔑弑君，国破家亡，不得不伪装寡妇，逃亡异国。”

白纱裙染血的殉葬者俯视屏幕外，嘴角戏谑般上扬。

敲，新图。

“谁料敌国老公爵逼良为娼，我不堪受辱，从高楼一跃而下。”

白金礼裙的执杖者仰起脸，视线下扫，神情倨傲。

敲，首图。

“重来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讲述者语调平淡，至此便止住话，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而，她刚刚的语气太像副本里审讯时那样公事公办，没人出声。

……他们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

“这么经典的模板，怎么没人接茬。”

颜辞失望地摇头。

“V我50听我复仇计划啊。”

‘？’

原来她是在讲笑话吗？

啊？

“真漂亮呐……”

屏幕内外，两双一般无二的桃花眼对映。

“如果不是我本人就好了……哈，哈哈哈。”

悠长的呼气声，末尾却倏地一颤，短暂停顿，过渡为失心疯般的笑声。

“我的祖父啊——如果我有罪应该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被学生挂她们行政楼公共区的展板上！”

一字一句气音从咬合间颤着挤出，像笑得，更像气得。

“你说她喜欢就截吧，成，为什么全是摄影师趴地上拍的视角？那只傻鸟真就这么喜欢被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么？她想表达什么啊喂！”

声音变轻，填充上若有若无的惊恐。

“嗯……可能是，敬爱？”

小青年努力压平嘴角。

“她那是敬爱么？

“她那是想痛击我的教资！”

副本里什么测算无遗什么无所不知都是假的。

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个崩溃都得平平静静的苦命老师。

她看上去有一点碎掉了。

小青年：“那……之后呢？”

“？什么之后？故事之后？”颜辞被问题粘合回来。

小青年点头。

“啊，我瞎编的。”

？

“你要还想听我可以换个顺序再编一套。”

这下不得不扣问号了。

“小辞姐好像没我以为得那么正经……呃，我是说，小辞姐不像什么正经人……”紫发青年越说越奇怪，“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儿，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人。”

颜辞抿抿嘴。

“我要是正经人，我出副本可可对我的第一句话就不会是——”

她捏起嗓子，瞪圆那双桃花眼，模仿起学生的语调。

“‘老师老师你是不是嗓子疼啊，怎么话少了这——么多啊？’”

“我要真有那么正经可可会觉得我像兔子么？”

颜辞眨眨眼，推翻原本的说法。

“好吧她这么想大概率是因为我打不过她只能无能狂怒。”

“……原来你是这种性格吗？”黑发男士一脸匪夷所思。

颜辞没说话。

‘其实我已经很收敛了。’

真拿对娜娜她们的态度对身边这些人……

她应该已经被群殴几回了。

“事已至此，等我一下，我存个图。”

颜辞拉开自己的光屏。

长按展板，半透明的等比缩小图出现，往自己的方向拉。

设备共用一套系统虽然容易一误全损，但很方便。

“这不是你的展示图？”

女士靠近几步，可惜不论她从哪个角度看，颜辞的光屏都不存在。

玩家面板查看过往副本评分时会有一张副本内截图，为录播随机抓拍。

“不是，展示图喜欢从俯视截。”照片传完，颜辞侧头回话。

“那工群呢？我记得你之前说，他们给你P表情包。”

“无所谓，那些家伙快给我录播截成一帧帧的了，没出过丑图。”

“？录像不专门从死亡角度拍？”

“嗯……我中枢有人，我是内部爱，你选一个信咯。”

人声消停了一段时间，脚步声衔上，一会儿，又有人开了口。

“原来小辞姐不知道你照片被挂展板上了吗？刚刚听你讲那些事，还以为对这里了如指掌呢！”

小青年不出意外又是被推出来的。

“我是来得多，但我以前不用走公共区啊。”

颜辞处理完了几乎所有线上能做的工作。

“我上回来走这块儿，展板还没安上呢。”

“别的区也有展板吗？”

“有啊，我们区也有。”

“什么内容的啊？”

“……区发展史。”

“有配图吗？”

“我上次看还没有，纯文字。”

“那要配图能配什么啊？”

“……坏了。”

颜辞顿住脚步，低头思索。

“不会也挂的我吧？”

“她们最好还没更新展板。”

“那更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