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了我就找块最显眼的地儿拿根绳给自己挂上去。”
“……”
“叮，叮叮叮……”
乐声轻而脆。
颜辞变了面色。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撩起头发，把之前摘下的耳麦戴回去。
“……嗯，请说。”
语气和声调同之前介绍行政楼布局一般，公事公办，窥不出分毫个人情绪。
她似乎总能把事务分得很开。
“……好，我知道了，这样，走我的账……嗯对，以后她的订单都走我的账。”
话语间多了几分无奈。
“……没关系，只要那孩子不是把你们店砸了，不用告诉我。”
“嗯，给你们添麻烦了。”
颜辞摘掉耳麦。
“什么事儿啊小辞姐？咱能听吗？”小青年嬉皮笑脸。
“……我的好学生点小蛋糕赊账，给店长留了我的工作号。”颜辞只觉得头疼。
“给工作号会出什么问题吗？”小青年反倒替她担心上了。
“不会，但是很丢人。”颜辞揉了揉太阳穴，“甲区商业街的管理电话就是我工作号。”
“这算贿赂吗？”紫发青年经典话不过脑。
颜辞不想说话。
“还是仗势欺人？”
“……你别说了我心脏疼。”
她回己区了一定要去医疗部做个全身检查！
“那只傻鸟，唉。”
“是在说女爵？为什么叫她‘傻鸟’？”女士开始好奇自己的区总负责了。
“别误会，我没骂她，这是爱称。”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说，为什么偏偏是‘鸟’？”
颜辞默了默。
“……那孩子叫可可蒂尔，Cocatiel，她那个金白渐变头和羽毛其实很明显了。”
“玄凤鹦鹉？”黑发男士出声。
“嗯，对，所以那孩子傻点、跳脱点，你们别怪她，天性。”
‘呼，终于快到了。’
一面铁皮墙横在前方不远处，像是个死胡同。
“小辞姐说话怎么又老又小的？”紫发青年嘀咕。
“……形容得很好，下次别形容了。”颜辞没忍住呛回去。
“为什么总说女爵是‘孩子’？”赫发先生出声询问。
先不讲身高，可可蒂尔那张脸可比颜辞成熟多了。
把两位拉不知道的人面前说是师生，谁能想到老师是颜辞？
“待会儿就知道了。”
颜辞侧过身站定。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
这破设备反应真慢。
颜辞转过头：“你们稍等。”
她退后半步，一脚踹上墙。
莹蓝的线路激活，屏幕弹出。
“M型设备净整这死出……你们这什么表情？我不知道原理，一位前辈教的。”
‘什么叫编号开头是“M”所以会有这种属性啊喂！’
“识别成功，认证通过。”
机械音话落，墙面从中间往两侧收缩。
“可以进去了。”她站在门边侧身，示意其他嘉宾先行。
“哇哦，好高级，人脸识别吗？”小青年兴致勃勃左顾右盼。
核心区的布局终于有了他所期待的科幻感，莹蓝色半透明墙壁上全是看不懂的字符，线条错综复杂，让人眼花缭乱。
“虹膜识别，人脸的话太好造假了。”颜辞压下皱眉的冲动。
‘这都多少年了这破地方还不装修？’
她第一次来甲区就是裸露的数据壁，现在来居然还是。
“更特殊的时候得过八道程序呢，初级密码、指纹、人脸、虹膜、生物信息、二级密码、权限、密钥。
“激活传送点除了上述八道，还得接线，接完还得有一个跟许可同级或者更高级的权限认证。”
“偃师那段时间的事？我记得有段时间，玩家活动区也查得很严。”
女士接话。
“‘偃师塔’只是一个开始，偃师叛逃差点成功让很多BOSS蠢蠢欲动。
“在此之后，中枢部署了副本削弱计划，斩首行动就是其中一个项目。”
核心区的通行密钥其实并不少，虽说不用像特殊时期一样隔一道门验八道程序，但也得走几步过一次验证。
颜辞看上去不知道在忙什么，事实上是在输密码。
‘要是我工牌还在就好了。’
这样直接挂着工牌一路走就行，哪还需要走走停停。
“斩首行动是格杀勿论吗？”小青年提问。
“大部分时候是，不过我经手的几次，只有偃师死了。”
颜辞回答着，分心思考还剩多少坎到传送点。
“除了可可，还有一些我没下死手，一般重伤后就移交给中枢了，我不清楚她们的下落。”
“难怪感觉好多副本都不开放了。”黑发男士若有所思。
“嗯，那段时间处理了很多管理层的BOSS，到现在，还有一大堆空位没添上。”
短暂的呼气。
“……以至于中枢开始让孩子们坐上那些位置。”
“小孩子？”赫发先生惊异。
“比如最近刚提上去的两区总负责，甲区的女爵、丁区的镜灵——至少从我跟他们的相处判断——都是孩子心性。”
‘小君知还好说，可可和小君识，两个混世魔王 。’
光是想想自己收拾过的烂摊子，颜辞头疼得更厉害了。
“没人反对吗？”赫发先生皱紧眉头。
“中枢的决定，我们无权干涉。”顿了顿，颜辞补充，“有两位跟中枢联系更紧的前辈提过反对意见，被驳回了。”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女士或许想试探些什么。
理由？
于中枢而言，跟成年人比，孩子的好处在哪儿？
颜辞深吸一口气。
她想过很多理由。
天真，单纯，好控制，方便推诿责任。
就好比可可蒂尔被近乎轻而易举地诱导，所幸没酿成大祸。
……所以她才那么生气。
可她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也就能生生闷气了。
‘……太多了。’
她想说的东西几乎涌到嗓子眼，压在咽部。
可话到嘴边，她只觉得索然无味。
所有话语融进这口气中吐出。
解开最后一道锁，面前的数据壁挪开、拆散，最后拼成两扇门。
女生抬手搭上其中一扇，回眸，公事公办的语气划出一面无形的壁。
“诸位，请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