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区，住宅区。
女生裹着浓厚的锈铁味，不等她操作，房门从内部打开。
“悠之快点，小辞姐那边笙声在拖着。”
浓厚的腥味钻入鼻腔，季晴轩皱起眉头，摁开空气净化装置。
“嗯。”明悠之脱掉外衣。
外套的黑色布料尚且看不真切，露出白底衣才惊觉红褐色的面积过大。
“竞选副本什么内容？受这么重伤？”
季晴轩断掉小帮手的联网，调出清洗模式。
“大混战……血不是我的。”低沉的女声说得轻巧。
“你没受伤？”
“他们太弱了。”
“啧啧，其他区的榜二太弱了，你挺能的啊。”
小帮手开始运行，明悠之也已进了浴室，水声传出来。
也不知道是净化装置的作用还是适应了，室内似乎已闻不出腥味。
——但是。
‘小辞姐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保险起见，季晴轩喷了点空气清新剂。
水声停下。
很快，明悠之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
“阿辞还有多久回来？”
季晴轩瞥了眼通讯。
“笙声说她快带小辞姐给整个商业街走遍了。”
“我知道了。”吹风机发出轰鸣。
旁边是个闷壶，季晴轩不知道能聊什么，心烦意乱地爬楼一会儿工群，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中枢真够狠的，拿你的命威胁小辞姐，又拿她的命威胁你。”
“别告诉她。”
“我要告诉她了还会帮你拖着——Vocal！明悠之你特么没有痛觉神经吗？”
她困惑般转头，顺着季晴轩的目光看向自己肩胛。
血水相混，在白衬衫上晕染开浅红色。
“……一点小伤，如果她问，你就说是我们切磋弄的。”
明悠之毫不在意地继续吹头发。
“她转头问你怎么办？你会对她撒谎吗？”季晴轩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她不会问的。”明悠之关掉吹风机。
——
商业区。
玩家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两位女生并肩穿梭在人群中。
“……没那么复杂，他们毕竟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同伴，总得打好关系。”
“那，小辞姐姐想好怎么面对他们了吗？”
“……看着办吧。”颜辞长呼一口气，“我想装也装不了那么久啊——你不是说这儿有家甜品店么？”
“啊，好像，是我记错了，甜品店在我的副本里啦。”应笙声抱歉地笑笑，“算了算了，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吃小蛋糕啦，我们……”
“该回去了。”颜辞看了眼时间，“再不回去，客人到了我还没备完菜。”
“那……有哪些人要来啊？我们所有食材都买齐了吗？要不要再核对一下？”小锦鲤连看好几眼通讯。
微微发苦的情绪，她似乎在焦急地等待什么。
——她在拖时间。
颜辞心知肚明。
她没有捅破，顺着女孩的话往下说：“我们俩、娜娜、轩轩、可可、小君识和小君知，嗯，没了。”
“衣匠和卫道士不来吗？偶侍呢？他不是在工群里说想来吗？还有小希，她可想你了！”
“安前辈去乙区了，好像是新总负责的事儿吧；云前辈中枢找，也不知道什么情况；IOS他们区临时有会，来不了；小希副本有事，下午的课都没来。”
几句话的工夫，颜辞核对了一遍购物清单。
“都买齐了，我们回去吧。”
“小辞姐姐真的不用再买点别的东西吗？除了食材，是不是日用也有点缺了？”小锦鲤的想法完全写在脸上。
颜辞提起嘴角。
“你倒是提醒我了，遮瑕贴还没补货呢。”
——其实也没那么必要。
遮瑕贴完全可以线上买。
‘天知道娜娜和轩轩在我那儿搞什么。’
都行吧，只要别给她公寓炸了。
颜辞弯弯眉眼，迁就女孩的步子慢悠悠走。
虚拟天幕夕阳西下，气象系统送来的晚风温和。
擦肩而过的人三五成群，嘻嘻闹闹。
‘……真好啊。’
她终于露出这段时间最真心实意的笑。
‘回家啦。’
——
公寓。
窗外，晚霞余晖将熄。
可惜，连玻璃都只是虚拟屏幕，游戏没有真实的天空。
屋内被人气塞得满满当当，仿佛要倒灌进虚拟屏幕中。
“万分感谢小君识捡到我的报告～还好被你捡到了，不然我就得加班了。”
“哼哼，看在特辣锅的份上，勉强接受你的感谢。”
“……不要这么跟小辞姐姐说话。”
“小识！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伸啊！”
“我去隔壁桌了，还想吃什么就来找我。”
“好！”
“君君，你为什么一下子夹特辣锅一下子夹番茄锅？”
“我都说了我们是两个人！我是君识，喜欢特辣锅；她是君知，喜欢番茄锅！”
“这样啊……可是你为什么要用两双筷子？”
“你个傻鸟！我们是两个人！”
“……”
孩子们跟另外四位分桌坐，那边聊得比火锅还火热，这边反倒安静许多。
四个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同一块光屏上。
“哼哼哼，金酒戒律疗养卡，我的攻速你知道！”
“不是，A一下小半管血？攻击多高了啊？”
“你看咯。”
“……季！晴！轩！
“待会儿就给你切成臊子给隔壁桌加菜！”
“不、不是，我也没想按撤退啊？误触！纯属误触！”
处理鬼图的女生气鼓鼓地聚精会神，没再搭理她的狡辩。
季晴轩战战兢兢坐回去，低头给小锦鲤涮菜。
“嗤——”明悠之压不住嘴角。
“……别以为我忘了你刚刚给我拿错招募券的事儿了。”
很好，现在有两个闷头涮菜的人了。
“呼——汗流浃背的无漏……什么叫做‘登录认证已失效请重新登录’？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颜辞气急败坏关掉光屏。
“我的天胡局！”
女生鼓着脸陷进沙发，气呼呼喘气。
“吃点？”明悠之推过去一盘烫熟的菜。
“光给我整你自己不吃么？”话虽如此，颜辞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
明悠之没回话。
她撑着脑袋，不自觉扬起嘴角，暖橙色的眼映出女生咀嚼的模样。
“诶小辞姐，其实我有个问题。”季晴轩放下筷子，“跟直播副本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