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区。

清晨七点多，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快一个小时。

艾凫揉了揉眼睛，努力打起精神跟着荧光标走。

半小时前。

——“快去快去！我们副本待会儿要开了，缺席按淘汰算的！”

小青年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在自己住处被BOSS提溜起来。

镜灵匆匆忙忙摇来了一堆工作人员，开了传送点送他到地方。

艾凫本以为自己到得太早，可能门都没开。

不曾想——

“早。”低沉温润的女声问安。

白短裙，黑外套，长筒靴。

长发一丝不苟地高束，几簇发编作三股辫融入高马尾，拖垂在身侧，发尾点地。

女生翘腿坐于侧边的单人沙发，一手拿电容笔翻动光屏，另一手端着茶杯。

“小，小辞姐？”艾凫有点不敢认。

无他，眼前女生喜怒不形于色，还有种厌倦般的漠。

无论上个副本里的温柔，抑或随后一次见面的娇俏，现在的她，完全没有任何体现，仿佛只是长相一般无二的另一个人。

“嗯，坐，卫道士没来。”颜辞的目光没有挪动分毫，表情也一尘不变。

艾凫很想问她是不是又换了个人格。

但是他不敢。

小青年只能战战兢兢走向长沙发，局促不安地坐到不远不近的位置。

见颜辞没有挑起话头的意思，他只能先四处打量。

乙区的风格跟他们丁区和上次去的甲区大相径庭。

复古的装潢低调，目之所及大多为木质，沙发和眼前的茶几都是实木的。

一眼望过去，除了顶灯，完全找不到任何科技造物。

身旁不时传来笔尖和屏幕的碰撞摩擦声，艾凫不太敢明目张胆地左顾右盼，只好把目光放在前方。

茶几上的甜品架惹人注目。

袋装的小饼干，碟上的小蛋糕，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模型。

——不对，模型才没有香味。

“能吃，按份拿。”女声适时出现。

她明明眼都不抬，却对他的所行所思一清二楚。

小青年望望女生，将信将疑拿了一袋饼干。

“……！”

天蓝色的眼倏地亮起。

“这个好吃！”

刚好没吃早餐，艾凫一口一个，一小袋很快便空了。

“小辞姐不吃吗？”

“吃多了，腻。”女生抿了口茶，“渴的话，蓝色的杯子是你的。”

？

艾凫才意识到，桌上刚刚好摆了八个颜色各异的杯子。

他端起蓝色的那个。

！居然是快乐水！

再仔细看，每个杯子里装的饮品都不一样。

“小辞姐咋分的杯子啊？”

“瞳色。”

“这样……吗？”

小青年悄悄往女生那儿瞄了眼。

她手里的茶杯是紫色的。

……也是，嘉宾里还有一个人也是黑眼睛呢。

好安静。

但是他真有点不敢说话。

艾凫偷偷摸摸瞧向颜辞，却被她手上的动作捕获视线。

旋。

纯白的电容笔以中点为心，转速快得可见圆形平面。

弹。

直径突然刹住，捏笔的手指微动，笔脱离掌控，在半空划出弧线。

止。

她明明始终盯着那块光屏，手却几乎没动，精准地出现在某个位置，稳稳当当，接笔、勾腕、上划，随后回到第一步。

小青年看直了眼，完全忘记自己是在偷窥。

笔兀地停住。

“有事？”颜辞终于分给他一点视线。

艾凫后知后觉地尴尬。

“小辞姐好厉害！”

颜辞迟疑地瞥了眼笔：“……跟一位——两位朋友学的。”

“两位？”

“嗯，她们，一个喜欢转笔，一个喜欢抛着玩。”

“不怕摔吗？”

颜辞注视手中的电容笔，蝴蝶符文镌刻于笔尾，摸上去能感受到纹路。

旋，抛，接。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随性却优雅。

“在保证不会弄掉前，我从来不这么做。”

“！好厉害！”

女生翘了翘嘴角。

她当然不敢掉。

毕竟当年，笔是借的。

‘整地上了会绾子姐被削死的。’

嘉宾陆陆续续到场。

或许他们都在疑惑颜辞的变化，但没人问那她就不用解释。

‘没有解释的义务！’

小青年自觉地揽下了端茶倒水的责任。

他们交流的还算愉快，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绵里藏针。

‘是好事啊。’

颜辞乐得清闲。

刚好，方便她进副本前多处理一点工作。

本以为在安林晚来之前，她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直到一撮白发闯入视野。

女孩弯腰凑到她身侧，猩红的眼好奇地盯着那只电容笔，视线随笔而动。

颜辞记得她的名字。

‘——魏萦歌。’

她倏地收了笔，抬头低眼，望向女孩：“找我有事？”

声音比先前跟小青年对话温和许多。

“我想坐姐姐旁边。”

雪白的睫毛扑扇，魏萦歌猫儿般歪歪脑袋。

她自知长得可爱，也会娴熟利用外貌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