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吼。’

好直白的小姑娘。

颜辞轻勾嘴角，起身，不知道按了些什么，单人沙发缓缓外展、伸长。

“坐吧。”她顺手端起一碟小蛋糕递给女孩。

“！双标！”艾凫眼都看直了。

他怎么没有这种待遇！

他可是嘉宾里最早到的！

……不对，小辞姐也是嘉宾哦。

“有意见？”声音压沉，颜辞抬眸瞥。

“不敢不敢。”小青年秒变鹌鹑。

“……姐姐今天，好不一样。”魏萦歌端着小蛋糕，眨巴眨巴溜圆的血瞳。

颜辞没回话。

‘哈哈，刚连轴转三天，昨天中午临时通知今天直播。’

她能绷住表情不暴露精神状态，已经是职业素养使然了。

时间悄悄溜走，负责人踩点到场。

安林晚推门而入，目光掠过桌上茶点时肉眼可见地一愣。

“……这就是你昨天翘一下午班的成果？”

她不留情面地笑出来。

“想道歉还得动嘴，你做那么多他们不知道又有什么用……？”

一袋饼干飞来，将要砸上她胸口，她下意识抬手接住。

颜辞捻住笔：“有闲工夫查我工位，您不如多处理两份文件，省得快逾期了还得扔给我。”

再说她昨天根本就是在加班好吧！

“准头不错。”安林晚自知理亏，没再多说，饼干揣进口袋就开始调试设备。

“是么，我冲着您脸砸的。”颜辞又开始转笔。

安林晚：“……那你退步了。”

当然，她知道颜辞纯属瞎说。

“有闲情惬意关心我进步退步，前辈不如去解释一下您昨天上午的去向？中枢可是找您找到我这儿来了。”

女声拉长，空隙被气音填充，讥讽似有若无。

安林晚的行踪颜辞并非全然不知，她只是对安林晚把工作扔给她的行为恨得牙痒痒。

“让我处理，就是您费尽心思想出来的旷工解法？”

安林晚没正面回答：“怨气这么重，你不会在饼干里下毒了吧？”

她倒是开玩笑般的语气，其他嘉宾不约而同地顿住动作。

无他，谁能忘记女生上个副本出神入化的下毒呢？

“爱吃不吃，不吃还我，我拿回去喂狗。”声音明显暴躁起来。

安林晚没啃声。

颜辞发语音：“娜娜，吃不吃饼干？”

安林晚：……？

她几乎惊叹般回头：“悠之知道你把她当狗吗？”

“……我公寓冰箱里，给你留了一份巧克力的。”

颜辞关掉通讯，一脸鄙夷地侧眸。

“您最近怕不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说？”

“比如您手滑赞了轩轩新写的同人。”

“……”

颜辞怎么知道她私号的？

颜辞哪儿来的空看论坛？

安林晚直觉不问为好。

“咳，我记得晴轩上次还说工作不加班处理不完，你工作比她多，还有直播，居然有心思翘班？”

话题拐回最初。

“今天是五月二十四日，从今天开始我往后排了十五天空档期，新排班表发群里了，您好奇可以去看看。”

为了避免和上次一样搞突击，很长一段时间，颜辞都当明天有直播得空十五天来处理工作。

“超过了十五天呢？”

“超了我就去炸中枢。”

寂静。

微妙的氛围于室内蔓延。

连安林晚都停下手中的事，望向波澜不惊却语出惊人的女生。

她像是浑然不觉，电容笔和屏幕的碰撞摩擦声断断续续，转笔的动作越来越快。

“炸中枢”？

哪怕现在直播没开，在中枢的监视器底下说这种话……

她怎么敢成这样？

“草台班子这个词我都说累了，你们管理层可真好当啊，准备散伙了记得通知我，我好早点删档跑路。”

语速稍快，某些个词加重。

电容笔快转成螺旋桨，捏笔的手只见残影。

女生在笑，还在笑，她眉眼间的笑意甚至越来越浓。

“刚好最近接触了中枢，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从现在开始算位点好了。”

安林晚蹙眉。

“算位点”……她怕不是认真的。

前辈终于意识到，女生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而不是在跟她说笑。

——颜辞从没在外人面前说过这种话。

“……大可不必因为这点小事送死。”

更深的东西在一般玩家面前不好直说，安林晚只能旁敲侧击。

“呵……”从鼻腔钻出的轻笑。

“哈哈哈。”一串尖锐的笑声。

电容笔刚好被抛出，颜辞用力内甩手腕接住，抬眼咧嘴笑。

侧发随动作偏移，露出左眼尾的泪痣。

“送、死？”

慢悠悠的嗓音一字一顿，间隔充斥嘲弄。

尖锐的寒刺入肌骨，威信的正面价值总得有代价。

身旁汇来的情绪却炽热灼人，兴奋兴味盎然，却不类最初的尖锐。

颜辞倏地加深嘴角弧度。

“横竖都是死，我和你们拼了！”

“噗。”

安林晚猛地转头面壁。

其他人：？

什么情况？

汇入的温度被困惑截断一瞬。

已被接收的正面情绪外溢、凝实，又一层近乎透明的金色环绕周身。

颜辞大发慈悲般解惑：“大概是因为，我以前往工群发完这句话，就会立刻接一个流泪兔兔头吧。”

“？”

“我第一次发这话的时候表情包发晚了，他们复制粘贴＋1都刷出来99+了，我发的还被设进了群精华。”

“……”

“怎么这幅表情？99+的‘横竖都是死，我和你们拼了’，这场面很诡异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头起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