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辞，狼来了你也听过，演成这样，以后你认真说的话也会被当开玩笑。”
安林晚回过身，神色如常，也不知道是压住了还是笑够了。
电容笔又在颜辞手上转出花。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你真想炸？”安林晚感觉现在的发言有点危险。
颜辞一脸理所应当。
“那不然呢？”
笔停住，她握着笔开始掰手指。
“己区我看着她起来的舍不得。
“甲乙丙丁，乙区先不说，剩下仨俩我学生一个我同好，炸不得啊。
“戊区？不行，对不起云前辈的事儿我做不出来。
“另外四个区没去过，没把握的事儿我不做。”
抠完所有区，那支笔重新于指间旋舞。
颜辞抬眸，摊手，理直气壮。
“也就剩中枢一个选项咯。”
安林晚：……
那中枢就可以炸了吗！？
至于其他嘉宾又各是什么心理，她不得而知。
而发表危险言论的女生又张开了嘴。
“——话说，乙区准备是给缪前辈了么？”
平地惊雷。
“你怎么知道的？”
安林晚惊愕。
——她怎么知道是“缪前辈”？
这是其他人的理解。
——她怎么知道叫“缪前辈”？
这是安林晚的本意。
电容笔一旋一抛，颜辞笑眯眯不说话。
‘别说知道缪前辈，我还知道你旷工就是去找她哩！’
安林晚常来乙区，每次来都是阴间作息。
权限系统半夜弹提示，放之前，颜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近期，安林晚来得太频繁，停留的时间也太久。
‘为了给前辈你打掩护，我可是绞尽脑汁呕心沥血啊。’
可惜，还是被中枢发现了。
电容笔落下，被两指夹住。
“引渡使，入档以来始终处于沉睡状态，即便如此，她的梦境撑起了整个S级副本‘墨菲斯之邀’。”
女生垂眸，盯着旋转的笔尖，笑意渐浓。
“如果她醒了，怎么也会是一区总负责吧。”
‘小希那里的梦魇都是她那儿养出来的……也就仗着缪前辈沉睡、安前辈分身乏术了，拿天师养西式鬼，中枢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沉默持续许久，困惑掺杂其他情绪发酵，蔓延。
只听见呼呼作响的转笔声。
轻笑声。
女生终于抬眼，露出左眼尾的泪痣。
“——我负责发通知啊。”
颜辞摊手。
“中枢的公告都到我邮箱了，只是我还没发出去而已。”
安林晚气笑了。
她还以为……不。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
“……小辞姐说话咋还大喘气。”
艾凫晃晃脑袋，额侧两簇翘起的发跟着摆动，极类小柯基摇耳朵。
颜辞继续摆弄她的电容笔，余光笼过前辈调试设备的背影。
‘安前辈啊安前辈，请务必听懂我想说什么。’
——中枢，又要向她们这对苦命鸳鸯出手了。
她可是特意揽过前置准备的工作，费尽心思才找到机会关掉中枢的监控器，小心翼翼提醒。
中枢对BOSS，是几乎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BOSS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中枢恐怕比当事人还清楚。
——只有直播。
出于保密要求，直播开始前，所有录音录像设备都必须切断，中枢监视器除外。
但只要是范围内的，怎么断其他设备，就可以怎么断中枢的监控。
不然，颜辞刚刚怎么敢说这种话？
不明说，是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场，人多眼杂，保不齐出什么岔子。
‘琢磨不出来那我也没招了。’
‘安前辈应该不至于跟娜娜一样吧？’
她的好搭档才是真的听不懂一句暗示啊。
安林晚一番操作，大屏幕弹出。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听明白了好耶！’
颜辞悄悄舒了口气。
不枉她早早写好检讨冒这个险。
却没想到安林晚转过身，意味深长地望向她：“你知道待会儿要放什么吗？”
颜辞握住笔侧眸：“？”
“这次直播，开幕有一个视频。”
“哦，人气第一的个人PV啊。”
“？……你又怎么知道的？”
颜辞懒得回馈视线，继续划拉她的光屏：“你猜上回中枢找我是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你是第一的？”
“我本来不知道的。”
“？”
“你刚刚不肯定我当然不知道啊。”
她诈她的？
也罢，要颜辞说话不挖坑，那已经不是人设能做到的事了。
“……这算不算直播事故？”
紫发青年喃喃出口才觉得不合时宜，慌忙低头装鸵鸟。
回答他的人却在旁边那张沙发。
“不算吧，还没开播，提前告诉你们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知道PV的内容？”
“中枢负责直播的前辈把筛素材的工作扔给我了。”
“……”
在上百个副本录像里筛素材吗？
那她真的很忙了。
闲话扯得有点多，颜辞停笔瞥了眼表。
“时间差不多了。”
灯光熄灭，漆黑的屏幕亮起。
-PV-
鼓点。
莹蓝的锁半透，扣住大门。
锁上，数据于其中流淌。
忽然，数据流动的速度被按了快进，字符越来越模糊。
连作条带时，锁轰然崩溃。
视野拉远，厚重的门内开，来自门外的光倾斜，拉长的影刺入，一如这位不速之客。
长发梳得一丝不苟，穿插的三股辫固定发型。
长筒靴迈进，上衣杂而不乱的链条轻晃，外套披风般甩在她身后。
“己区，颜辞——”
女生弯着眉眼，压平的唇嘴角上勾。
用的是敬词，语气却听不出半分谦逊，
她仰头垂眸，睁开那双漂亮过分的桃花眼，睥睨镜头。
“——向您问安。”
-现实-
颜辞：？
‘……我当时看起来这么嚣张吗？’
-PV-
变奏。
画面中，女生还在笑，扬起的眼尾下，双侧泪痣藏进卧蚕。
倨傲。
不论是神情还是语调，她近乎平等地看不上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