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那灰白的眼眸露出震惊的神色,身体下意识地反应使它踮起四爪,如闪电一般跳出窗台。
扶枝见此,还没来得及披上外袍,只穿着白色里衣,便追着黑猫跃出窗外。
窗外是一条小巷,一侧的高墙老旧而狭窄,堪堪支持黑猫站稳。
眼见黑猫就要沿着高墙逃跑,扶枝一手持剑一手捏决。倏忽便如鬼魅般移动到黑猫身前,拦住它的去路。
黑猫浑身毛发炸起,灰白的眼眸泛着恐怖的光泽。扶枝趁此机会,挥动手中的剑,猛地拍向黑猫。黑猫裹着尘土被灵力震开几十米远,身体重重摔倒在地。
扶枝持着剑缓缓朝它走去,一身白色里衣在黑夜中被微风拂过,格外显眼。手中的剑化作一把泛着金光的捆妖索。
正要将黑猫捆住时,半空中炸出浓郁刺鼻的黑烟。
扶枝瞬间调动五感,仔细感受周围的动静。黑烟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手指向下探去,早已没了黑猫的身影。
她低垂下眼眸,手指微微蜷缩。
正欲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一道剑穿透身体的声音,随即是一声呜咽。
扶枝周围弥漫着黑烟,只能借助五感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掌心摸上斑驳的墙面,手指一点点移动,墙面掉落的尘土发出窸窣声响。
储物袋里的姑参珠震动得更加厉害,扶枝便知道黑猫就在附近。
忽然桑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尊。”
“桑瑀?”扶枝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嗯,是我。”
扶枝心道:“这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走路也没声。”
她没顾得上问这些问题,手指沿着墙壁摸索到黑猫的颈部,发现它已无生气。
黑烟逐渐散去,她的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眼前的景象让扶枝瞳孔一缩。黑猫被一把匕首死死钉在墙面上,匕首穿进墙里,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而恐怖的裂纹。
扶枝用力拔出匕首,黑猫滑落在地,血液顺着匕首滴落在地。
她细看这只匕首,刃身极薄,边缘泛着冷光。柄首处刻着一块图案,两条狐尾相互缠绕,中间的狐眼镶嵌着一只红珠。
扶枝将匕首递到桑瑀面前,淡声道:“这是你的?”
桑瑀接过匕首,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猫尸,问道:“刚死不久,可否要对它搜魂?”
扶枝淡淡道:“不用。这猫左右不过是一个趁手的刀,探不出来什么的。”
她蹲下身子将猫尸翻了个面,只见胸部被匕首贯穿,脊背上带着一道剑伤,这是被扶枝的剑气打伤的。
又顺手扒开黑猫的眼眸,灰白色的眼眸变成了正常猫眼。果然这只黑猫是被控制住的,身上还有一丝鬼气残留着,怪不得会引得姑参珠如此躁动。
扶枝将这一丝鬼气引入姑参珠内,便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桑瑀站在扶枝身旁,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递给她。
“夜里风大,师尊要是不嫌弃,不如暂时先披上弟子的衣服。”桑瑀将披风送到她的身前。
扶枝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蹙金雪貂披风上,弯唇接了过来,“多谢了。”
她将黑猫扔出墙外,迈步离开。
桑瑀在身后,几步就追上了扶枝。
不过刚走两步,客栈内的小二起夜,点亮了屋内的蜡烛。电光石火间,一道细亮的银光刺入桑瑀的余光里。
“等下,这里有条丝线。”桑瑀对不远处的扶枝道。
扶枝蹙起眉头,转身回来,只见桑瑀手中捏着一根极细的银线。
她这时想起黑猫的四只爪子上有轻微的勒痕,黑烟散出时,有人以银线绑住黑猫的四肢。扶枝并不关心它是意图攻击她,还是想要逃跑。她只知道京城里的鬼气绝对与柜临山的鬼气脱不了干系。
倒也省了她费心去找,送上门来的线索,哪有不要的道理。
扶枝双手无意识地捏着丝线,直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指腹被划出一道血痕。
桑瑀从身上掏出一块帕子放到扶枝的手上,顺便拿走罪魁祸首“银线”。
他淡声道:“师尊,下次想事情的时候,先把手里东西放下再想,现在就先包上伤口吧。”
话音刚落,扶枝的伤口就已经愈合。毕竟上神诞生于天地母神,与万物相生,愈合能力自然比旁人好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桑瑀一脸平静地站在原地,手指一顿。
扶枝见此,白皙的脸上露出清丽的笑容,眉眼弯弯如冬雪初化。
桑瑀收回视线,道:“师尊出来怎么不叫我一起,这黑烟不同寻常,唤上我总归放心一些。”
扶枝偏头道:“下次一定。”她摩挲着冰凉的手指。
晚风微凉,黑猫沾着血的毛发粘成一簇簇,被风吹过时,带起一丝血腥。
桑瑀瞥了一眼,问道:“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扶枝捏着下巴,“没什么,如今只知这黑猫与鬼气有关,并且这背后之人多半对我身上的某些东西感兴趣。”
桑瑀扬起眉尖,调侃道:“真敏锐。”
扶枝见他如此,指尖没忍住按了按他的额头:“有空调侃我,我给你的剑术招式练了没?”
桑瑀弯了弯唇,道:“练了,明天接着练。”
“我抽空考考你,可别偷懒,最后被我打趴。”说罢,扶枝便转身离开。
桑瑀怔愣一瞬,快步追在扶枝身后,“那弟子真该好好练,争取在您手里过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