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瑀闻言,一双眼睛疑惑地看向扶枝,犹豫一下,语气生硬问道:“帮你?”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本以为向她坦白,得到的会是被欺骗的愤怒或者谩骂。但最后得到的却是她的笑颜。
桑瑀本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如今却是有些无措。
扶枝正视他的双眼,“自然。”
婴鬼靠着鬼王的鬼气供养,对鬼气自然万分敏感。而桑瑀既有一半婴鬼的血脉,自然对鬼气有所感知。而这些,她都知道。
桑瑀在听见扶枝的肯定时,垂下眸子,回避她的视线。
半晌问道:“那你明知我妖鬼,是为何还会收我为徒?”
扶枝想了想,心道:许是你长得好看。
但总不能说出来,她微笑道:“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定需要原因的,只能说明我和你有缘分。”
桑瑀低下头,模样似乎并不相信扶枝的说法。
扶枝打断他的思绪,又道:“你既然有这个能力,说不真能帮我不少。”
桑瑀正有些疑惑,突然想到扶枝方才同他说的城西李老爹的事情,顿时便反应过来。
他眉尖一挑,帮了她这事,从此便两清了。
扶枝偏过身子,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小二问道:“请问京城的宵禁是什么时候?”
小二放下手中的餐盘,思考一瞬,便回答道:“自戌时到寅时,客官若是有什么需要,下楼即可,咱们客栈每晚都是有人守夜的。”
扶枝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接着转头对桑瑀低声说道:“今夜便和我一起去城西看一眼吧。”
夜黑风高,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扶枝换了一件黑色的夜行衣,头发也被高高地盘起,利落而又简单。
她探出头,见走廊上没人,便在桑瑀门前轻轻一敲。
身前的门哐当一声被打开,桑瑀抱胸站在扶枝面前。
紧接着楼下传来一声:“客官是有什么需要吗?”见无人回答,他挠着头朝楼上走去。
扶枝一惊,抬手将桑瑀的头按了回去,随即自己飞快地躲进去,轻手关上房门。
刚上楼的小二,看着一排排紧闭的房门,又挠了挠头:“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说着转身下了楼,嘴里还嘀咕:“不会是野猫爬上来了吧?”
扶枝送了一口气,转眼看向罪魁祸首。
这“罪魁祸首”正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满脸无辜地看着她。
扶枝走到他的身前,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开个门而已,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桑瑀摸了摸方才被扶枝拍过的地方,道:“没注意力道,下次不会了。”
通过月色从窗缝里泄出一丝光亮,只见一身普通的夜行服在桑瑀身上也甚是好看。
趁周围没了动静,二人跳出窗台,跃上房顶。
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悄然消失。
......
或许是冬日的原因,夜里各户人家睡得很深,没人听见屋顶传来的声音。
只差一条街道时,扶枝加快了脚速。
忽得,耳旁传来一阵“吱呀”的声音,扶枝心下一沉。
她听出来是拉弓的声音。
空气中渐渐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刺鼻浓郁。
扶枝蹙眉道:“有堕气。”
这是堕仙涯底的一种堕气,修仙者若是有外伤,堕气则会沿着外伤涌入经脉,修为尽失。
而堕气只存在堕仙涯底,断不可无故出现在此。
扶枝后退两步,她转头看向桑瑀。
桑瑀早已化出原型,血红的眸子警惕第望向周围。
“师尊,左侧的弓箭少。”
二人同时转身,从左侧跳下屋顶,拼命地朝着小巷跑去。
一道道弓箭瞬间从黑暗中射出,朝着二人的背影射去。
夜深人静。
屋内熟睡的人似乎被惊动,迷糊地睁开眼:“下雨了?”
说罢,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如小兽酣睡般安稳,便拉起被子仔细盖好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扶枝侧身躲过贴近脸庞的箭矢,随后一脚踢开巷子旁的竹篮,挡住了身后追来的身影。
空气充满焦灼,堕气越来越浓。
一闪而过的亮光扫过扶枝的脖颈,扶枝下意识地转头避过,扬起的发梢被快速地削落。
扶枝顿住一口气。
“啧,就差一点。”黑夜中传来一阵声音。
扶枝顺势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黑衣身影出现在小巷的尽头,整张脸被黑布围了起来,留出来的双眼漆黑而冷漠。
他的指尖玩弄着一只没有刀柄的小刀,刀锋薄而锐利。
扶枝停住脚步,手腕微转间,一柄通体雪白的剑出现在扶枝手中。
这是扶枝的本命剑,枝序。
扶枝抬眼直视,冷声道:“不知我是哪里得罪您了,如此想要置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