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秋千上的粉衣女子偏过头,嘴角含笑,目如点漆,是阿慈。
她正笑着,宫门忽然被推开,谢季青一身明黄色龙袍走了进来,见阿慈笑得开心,他走到她面前,主动接过宫女的活,给她推秋千。他问:“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阿慈嘴角的笑容微僵,道:“听春芳讲了宫外的一些故事,听起来有趣,自然就笑了。”
这下轮到谢季青的嘴角僵硬了,他淡道:“宫外有什么好的?宫里什么都有,即使没有,我也可以给你讨过来。”
见阿慈不说话,谢季青扯起笑意,又道:“听说宫外有一家唱戏班子,里面的老师傅曾经给父皇唱过,我有幸听过一回,的确不错。近来他手下的戏班子在京城里一曲难求,你要是想听,我给你找来好好不好?”
阿慈蓦地从秋千上站起来,面色紧绷地看向他,道:“若是我想看,能出宫看吗?”
“不能。”谢季青淡道。
阿慈看了他半晌,眼眸通红,道:“谢季青,你当真是可笑。”
她转身离开,将殿门大力合上,又紧紧闭上。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的春芳脸都吓白了,双手搭在身前在细微的颤抖。
谢季青扫了她一眼,道:“你同她讲的什么?她这么开心。”
春芳扑通一声跪下来,头埋在地上,回道:“奴婢同皇后娘娘说了一些家中的趣事,可能是娘娘觉得新奇,便笑得开心了些。”
谢季青道:“进去,再同她讲些,孤晚上来时,她要是还不开心找你是问。”
春芳咽了咽口水,上前敲响殿门,可屋里的人根本不理睬,她打量一眼谢季青的神色,见他没说什么,便试着推开殿门,她用力一推,殿门如同焊死了一般,动也不动。
谢季青转身离开,春芳一脸绝望地坐在原地。
就这样,临到天黑,春芳半边身子都麻了,屋里也没有动静,万般无奈下,春芳望了望惩戒院的方向,打算主动前去领了一顿板子再说。
刚一踏出宫门,就听见殿里传来皇后娘娘的声音,“春芳,外面天凉,你进来吧。”
春芳大喜过望,大步跑到殿里,讨笑地看着阿慈,主动走上前给她捶捶脚、捏捏肩。她道:“奴婢感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要不然奴婢真要去惩戒院挨板子去了,估摸半个月都不得好。”
阿慈噗嗤笑出声来,嗔道:“就你嘴贫。”
春芳吐舌一笑,她从不觉得皇后娘娘如外人说的那般冷漠,只有私下相处时,她才发现皇后娘娘是个性格极好,温柔、好相处、长得好,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用在皇后娘娘身上都不过分。
可忽然想到皇上今晚回来,若是皇后娘娘看见他不高兴,自己还是要挨一顿板子,不免脸上又是哀容。
阿慈看了她一眼,道:“放心,今晚不会让你挨罚的,若是你卧病半个月,谁来给我讲趣事,和我说闲话。”
正说着,谢季青带着凉气从宫外走来,与晌午不同的是,他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上面绣着简单的鸟雀。他走过来,见阿慈脸色比之前好些,对春芳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春芳生怕这喜怒不定的皇帝又出什么幺蛾子,忙跑了出去,顾不得什么宫中规矩。
阿慈见谢季青这一身穿着,不免想起二人初遇时,她以为他只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没料到他居然是堰国未来的皇帝。她像傻子一般,被他美色所诱,与他在宫外成了婚。哪料到再次醒来时,直接在了皇宫里。
一开始,谢季青不同意她出去,她本以为他初登基,需巩固朝堂,没时间陪她出宫,她便也不甚在意。哪料到这人根本就没打算放她出去。
闹了一次又一次,根本没用。她目光淡淡地看着他,道:“什么意思?”
穿成这样什么意思?
谢季青笑着走上前,握住她的手,道:“我带你出宫。”
阿慈一怔,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抽不开,道:“莫说笑。”
谢季青将她拉起来,语气温和,“带你去看戏。”转而对着外面扬声道:“进来,给皇后娘娘梳妆打扮。”
阿慈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坐在铜镜前,身后的宫女细心地为她梳妆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