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席卷而过,少年从汹涌火光中走出来,身后昏迷的侍卫瞬间化作齑粉。
扶枝眉心一跳,周遭场景骤然扭曲起来。下一瞬,如烟花般在眼前炸开。扶枝只觉眩晕,她猛地提剑向地面刺去,眼前的场景缺再度变化起来。
再一睁眼,她站在一座空旷的大殿中,面前躺着一个形似贝壳的庞然大物。只见这贝壳通身墨绿,纹路间泛着一抹幽光。
扶枝打量片刻,吐出一句:“幻梦兽。”
幻梦兽,兽如其名,擅于制造幻境和梦境。本是生于极寒之渊的一种妖怪,如今却跟在帝婴身后。想来将她拖下水的也是它。
面前的贝壳一动不动,壳面上的光泽悄然暗淡下去,扶枝平静地看着它装死。但这幻梦兽估计是忘了,幻梦兽只要是活着,贝壳便会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淡香,只有死了,淡香才会一同消失。
扶枝催动手边的长剑,拍了拍它的壳面,道:“桑瑀呢?”
贝壳沉默。
扶枝又拍了拍,道:“不说话么?再不理人就砍掉算了。”
话音刚落,紧闭的壳瓣倏地张开,庞大的贝壳带起一阵狂风,幸亏扶枝早有准备,不然指定要被吹飞了出去,扶枝淡定地站在原处,拂过脸边被吹乱的发梢。
“嘤嘤————我是想让你帮帮我的,带我离开的,但是我吧,有点害羞。”稚嫩软糯的声音从莹白细腻的蚌肉中传出。
扶枝不理会她的话,重复道:“桑瑀人呢?”
幻梦兽短暂哭泣一声,对上扶枝冰冷的眼眸,猛地止住哭声,道:“谁是桑瑀?”
话不似作假,扶枝又道:“身穿黑衣,红瞳,是个狐狸,人呢?”
“我没看到,我就抓了你送进我的幻境里,其他人我没注意。”幻梦兽伸出蚌肉,讨好似的想要缠上扶枝的小腿,扶枝余光瞧见,侧身避开。
扶枝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幻梦兽急促地开口:“你快躲起来!应该是帝婴过来了。”
扶枝迅速环视一周,飞身躲入大殿角落处的那根红柱后,红柱粗壮正好能挡住扶枝的身形。外头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伴随而来的是帝婴和紫苏交谈的声音,扶枝屏气收敛身上的气息。
“寻到桑瑀了么?”暗哑的声音响起,与幻境中的一般无二。
“本是已经找到了,但……被他跑了。”紫苏低头回禀。
许久,帝婴发出一声轻笑,“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但进了我这里,也不是那么好出去的。我如今受了伤,先要闭关,你再去寻一番。待我出来,若是没看见桑瑀,你也不必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扶枝侧身看去,帝婴一身玄色衣袍立于幻梦兽前,敲了敲幻梦兽的贝壳。幻梦兽满壳憋屈的开始编织梦境。
蚌肉泛起浅色光芒,帝婴回头对紫苏道:“别站着碍我眼,去找桑瑀。”
“是。”紫苏低垂着头,半晌,她转身离开。
扶枝提步跟上紫苏,就算找不到桑瑀,跟着紫苏走也该能找到司空云山,总比一个人在这偌大地方瞎逛的好。许是被帝婴骂昏了,一路上紫苏黑着脸一言不发。
七拐八绕下,扶枝对这诡异的地方也有了大体的认识,无论在哪,总能莫名其妙地冒出两个白衣红面人。
一番下来,费了扶枝不少功夫。终于,紫苏走进一处极为怪异的地方。
扶枝抬眼看去,整座宫殿悬空挂起,殿墙由玄铁铸就而成,通身被缚仙索死死裹住,赤红的符咒蜿蜒如同蛛网一般,诡谲阴森。
绕过白衣红面人,扶枝进入殿中,目光所及,扶枝瞳孔一缩。
这座宫殿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玄铁,从里将其掏空,墙壁之上刻满锁仙的符篆,数百层的牢狱中锁住的不是妖兽,而是许多修仙界早已消失的修士!
她凝神朝里走去,墙壁上的锁仙符篆闪动,她感受到体内的灵力逐渐被锁住,像是流畅的水流倏然被攥住咽喉处,流转不畅。
紫苏走进深处,漆黑的墙壁之上,缚仙索死死锁住的正是司空云山。
轻微的动静惊动昏睡的司空云山,他艰难抬起头,“师……师尊……”
“别喊我师尊,”紫苏目光平淡的扫过他,眼眸中没有往日的温和,她对着身旁的白衣红面人道:“看紧他,扶枝和桑瑀是为他下来的,留着个诱饵在,不怕找不到这两人。”
紫苏刚一吩咐完,她倏地转身,语气颇为高兴,“这不,现在就跟来了,去查查。”
扶枝心中一凛,越往深处走,缚仙符篆的威力更大,她的灵力被限制更严重,如今连自身的气息都无法掩盖。
她躲进一处缝隙中,白衣红面人绕着周围查看,白色的衣摆若隐若现,扶枝按住手边枝序。枝序正要出鞘的瞬间,腰间突然被一圈柔软的东西缠上,一股猛力突然提住她。
转瞬之间,扶枝已然被熟悉清冽的气息环绕,她倏地一怔,抬眼看去时,桑瑀环抱着她,侧目警惕地看着外头。
“气息消失了。”白衣红面人向紫苏禀报。
紫苏恨得咬牙,一掌拍向身旁的人,白衣红面人瞬间炸开,一缕黑烟从体内飘出,落入紫苏手中。
她大步离开,道:“好好守着司空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