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枝有些惊讶,“给我指个方向就好,我瞧你身怀六甲,应当不甚方便。”
女子上前握住扶枝的手,笑道:“很方便,我家就在竹林旁边,很近的。恰巧我和夫君从外头回来,正要望家去,带着你也不算麻烦。”
扶枝恍然,自己走了这般久,还没看见林子,原来是走反路了。见女人热情得很,扶枝不好意思在拒绝,便跟着二人超前走去。
她垂眼看着女人的肚子,笑着问道:“不知孩子几个月了?”
女人爽快答道:“已经八个月了呢。”
扶枝微微扬眉,说了些吉祥的祝福语,转而又问道:“不知这林子里闹得是什么鬼啊?”
女子拿着帕子捂唇一笑,“一月前,有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去竹林里砍竹,想给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编一个摇篮,谁料到这林子里有一吃人的妖怪,将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后来呐,她那妻子寻过来,只看见那满地的血迹和男人临走时背的竹筐和砍刀。”
扶枝歪头问道:“就这一桩?”
身旁的男人道:“多着呢,哪能一个个都讲给你听。”说着,他朝前扬了扬头,道:“竹林到了。”
顺着二人的目光看去,大片绿茵茵的竹林映入眼帘,却不见宅屋,扶枝环视一圈,笑问道:“不知二位的屋子在哪里?”
这对夫妇的笑容同时一僵,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鸷。这对夫妇一同开口,“何必多问呢?”
扶枝轻笑一声,目光移到男人贴在女子背上的那只手,从始至终就没有变化过,淡声道:“当然要问,毕竟我还没见过二位的真面目呢。”
话音刚落,青纱袖子内瞬间滑落出一柄闪着冷光的匕首,纤细的手腕一转,以用剑的姿势猛地切向男人的那只手。
与此同时,远处的竹林倏然发生巨大的声响,锋利的剑芒朝着扶枝这处袭去。
血液飞溅,扶枝侧身躲开,看着倒在地上蠕动的怪物。
一只断头断身,变成许多块的双头蛇。
扶枝后退一步,看了眼妖物的惨状,又看了眼手中不过四寸长的匕首,面露疑惑,她猜出男人贴着女人的手可能是妖物的命门,所以她果断刺向那里。
这妖兽头部那整齐的切口应当是她造成的,但也不至于断成这五六七八······块的模样。
她蹙眉望着前方平静的竹林,绿幽幽的深处逐渐缓步走来一黑衣人。
肩宽体长,像是个男人的模样。
扶枝警惕地朝后退去,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握紧匕首。
下一刻,一阵清风刮过,携着丝丝凉意。本就不太牢固的帷帽终于被垂落,青色的面纱如水一般拂过女子的脸颊,掉落在地。
日光打在女子清丽的眉眼间,衬得她越发柔和。
面纱掉地,扶枝也看清不远处男人的模样,一身玄黑长袍,墨发以一根浅青发带束起,面若冠玉,容貌极好。明是极为锋利的长相,扶枝却在此人身上感受出一丝悲伤的情绪。
扶枝心中一动,心道,这人当真是她十八年来见过相貌最好的男子。
正这般想着,她陡然发现脚边还有妖兽乱七八糟的断躯,真个人蓦地一激灵。而在这极短的瞬间,黑袍男子已经走到了她身前。
扶枝瞳孔微微睁大,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淡声道:“多谢阁下相助。”
身前的人毫无动静,扶枝无奈,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倏然被攥住,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皮肤传至心口。
她下意识将人甩开,望着面前男子低垂的眉眼,她嘴唇嗫嚅许久,最后温声道:“你怎么了?”
男子抬头看她,活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他低声道:“方才怕你受伤,一时情急消耗灵力过甚,此刻有些难受罢了。”
说着,他的面色又苍白些许。
扶枝轻咳一声,只觉自己身负罪恶,怎么能如此粗鲁对待旁人,望着面色苍白的男人,她道:“你·····可有地方歇息?若是没有,我是安国公府的小姐,可以带你去府上调理几日。”
“不过,你可能要稍等片刻,我现在要采些东西。”
男人望着她,道:“我叫桑瑀。”
扶枝蹙眉,道:“好,桑瑀公子,我叫扶枝,那我方才说的建议你觉得可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