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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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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没有开灯,微弱的月光从旁边玻璃窗渗进来。

在凌晨的寂静中,我听见越发急促的心跳,脑袋几乎宕机。

她猜得太对。

以至于演它到贴条封台的独角戏,再次搬上台,作为主角的我却不知道如何演了。

我确实是在躲着她。

可我回答不了什么,我总不能告诉她,我躲着你是因为还喜欢你,念念不忘?

这太恶劣了。

私以为比言而无信还要恶劣。

于是斟酌后我选择缄默。

即使它本身也代表了另一种清晰的回答。

“林岸。”

终晚唤我名字的声音很轻,却在我起伏不定的心里荡出了阵阵涟漪。借着微光,我回过头,看见她坐在床沿,腰背笔直,目光定定地落在我眼睛里。

“你果然是在躲我。”

我听见她自嘲说。

“对不起。”

我愧疚地垂下眼,干巴巴挤出三个字。

“不用对不起。”

终晚朝我挪近了一些,微光把她阴影中的半张脸勾勒得更加清晰,我看见她黑色瞳仁里映出的光亮,却觉着她是那么的遥远。

她似乎是笑了笑,抬头将垂落的头发别在耳后。

“因为坦白来说,如果不是昨天你出事……这么恰巧,我也不知道能找什么理由来见你。”

“林岸,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抬头微怔,抵在病床上的后背下意识紧绷:“嗯。”

“你还是单身吗?”

“是。”

我回答得有些犹豫。

不是因为不确定答案,而是不明白对话为什么会转折得这么突然。

终晚似乎也觉得它很突兀,所以在我说完后,她整个人的姿态才会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她的手不再规矩地并放在腿上,自然垂落身侧。

我全然目睹了这细微的变化,一直隐隐作痛的脑袋愈发混乱、迷糊。

她侧过脸,不再看我而是望着窗外,轻声问我:“那你之前对我的承诺还有效吗?”

鼓点般忐忑的心倏地空了一拍,我发懵的脑袋并没能在第一瞬间想起来承诺的内容。好在我一向言出必行,于是立马应承了下来。

我坚定地说:“是。”

“那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终晚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疑问声。

我想自己莫不是走神听漏了几句。

不然怎么突然就听不明白了。

终晚她说的又不是英文。

我不安地把从醒来到现在的全部经过飞快回溯了一遍,临了结束,我想我好像找到了答案。

“昨天……这事就是个意外”唾沫以我未曾料到的速度在舌苔深处析出,我的声音伴随一次次的吞咽越来越哑,“你不用因此可怜我就委屈勉强自己……我很快就可以出院的。你也说过,只是看着严重。”

鲁薇的事过去没不久,我大概知道终晚处在什么情况。虽然当事人很容易被引导产生误会,但这只是同情心的暂时重构与注意力的转移,不是人真实情感的表现。

说直白一些,这不过是一种无处消解而产生的妥协替代。

就像地铁上我打自己的那一巴掌……我清楚意识到自己确实不再生鲁薇的气,却没能毫无芥蒂的原谅她。

我到底不是圣人,还做不到以德报怨。

即使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反复和自己确认在殡仪馆的那句“都过去了”的宽慰就是真心的之后,也不能。

证明过程也很简单。

那就是夏洱邀请发来后,我下意识地在恐惧,恐惧她会像我们在沽城时说的那样,叫上鲁薇一起来。

我恐惧见到鲁薇。

明明我仍然认为桎梏在原地用这件事来困住我与她,不值当;明明我依旧怀念我们之间的那些岁月;明明我清楚记得她对我的那些真切帮助和照顾。

就是这么可笑,我一点也不后悔,但控制不住介意。

昨天,无论是颜蕤和左栗姐惊恐神情也好,还是被血染红的衣服、脖子和头上的纱布也好,都无一不告诉我这场意外不止是看着骇人。

事实上,我也很清楚它稍微落得再正一点,估计我少年时的臆想就会成为现实。

但人活的是当下,而不是“如果”。

不说我现今仅仅是流了些血,剃了点头发,就算发生的是最坏的结果,也自有律法来处理,跟终晚也没有任何关系。

不否认,如果她想,我就会愿意和她在一起。

因为信是可以拆开的,我也依旧喜欢她。

可它不应该发生在这种时候。

我不能趁人之危。

不能让终晚成为那个后知后觉的我。

“我没有在可怜你,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终晚顿了顿,“非要说来,这场意外只是把我心乱的时间缩短一点。”

“林岸,其实我最近心一直很乱……”

终晚徐徐和我说起她是怎么觉察我在躲她,说起她得知我搬家……

她哂笑:“应该没有哪个人,只是见自己邻居搬走,便也想要跟着搬走的吧。”

终晚的手比我的温度还要低,牵上我手的瞬间,我感觉自己浑身血液也跟着凝结。

她的内心如此丰富,我在旁侧竟一无所知。

“其实我有想过,缘分走走停停,有过一段经历已然幸运,具体后面会怎么样也就那样。但中秋的时候,有人要跟我换班,我在家里把我们的聊天记录从头读了一遍。我发现我可能有些做不到。”

“为什么?”我小声问,我不太明白她既然做不到为什么不和我早说呢?

终晚和我解释说一方面搬家那天她其实有跟我到门口,打算看着我离开。然后她看见我坐进了一个昳丽女人的车里,举止亲密。她想搬家这样的事,对方特地来,和我的关系指定不一般,于是怀疑我是不是已经找到另一半了。

“其实我也想过你们是不是只是朋友,但是我……”

我连忙打断:“我们就只是好朋友。”

“我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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