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一直带着吗,怎么不先和我说一声。”
十二岁后,不是逢五满十我就少有特地过生,每年不是宋晗、简鹿她们给我发消息,我有时都会忘记。
今年也是。
搬完家,收到她们消息,我才发现那天刚好是我生日。
我想起那时阙彧劝我的话,让我回去找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抱歉。”
“是我自己没收拾好心情,”终晚安慰我,“我本以为自己对一些事是不在意的,直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是我的错。”
因为我的逃避,我们都没能好好地道别。
终晚微微摇头:“然后我就想,我们上班地点这么近,带着说不定哪天会像先前在咖啡店遇见一样遇见,到时我就说是乔迁礼,送出去。”
“只是现在看来乔迁礼要多准备一份了。”
“我不要什么乔迁礼。”
我把盒子递给她,希望她帮我戴上。
她小心取下我右边耳朵的银耳饰,在她身体靠过来,准备帮我把耳饰戴上左耳时,我故意靠近她耳边轻声说:“有你足以。”
下午,我收到左栗姐要来的消息,想着终晚明天还要上班,昨晚又一宿没睡,让她回去休息。
她答应了,但说想等左栗姐来。
我不愿意,恰逢我已经输完一轮液,便打算起身拉她,陪她一起去停车场。
她哭笑不得,说哪有病人送好人出医院的,叫我别给值班护士们添乱乖乖在病房里安心养病。而且她也不打算开车,要坐地铁回去。
“那你现在就回去休息。”
“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我不打算改变想法:“多睡十分钟也好。”
“……那你有事和我发消息。”
她答应了。
我说:“嗯。”
我自然不会忘记和她发消息,靠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小说,我就开始忍不住问她走到了哪里。
几条消息后,她回复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么黏人的时候。」
我倏地有些脸红。
我问:「会吵到你吗?」
她说:「可以多发。」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到她的表情,我发了一条「不发了,你快点休息吧……」,羞赧地关掉了手机,靠在床上静静等左栗姐来。
她把我要的电脑放旁边,说颜蕤担心我担心得紧,在所里心神不宁的,她过来时就叫上了她。
“那她人呢?”我看了看门口没见着人。
左栗姐道:“我让她帮忙在下面买两杯咖啡上来。”
“终医生说医院咖啡又贵又不好喝。”我提醒说。
“先容我和你说说话吧,一会儿她上来估计我就插不上嘴了。”
她和我说起伤人者的处理情况,也说起事情经过:“她和同事吵架,一时冲动,抄起桌上的瓷杯砸了过去,结果瓷杯撞窗框掉下了楼……她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至于民事赔偿部分,还在协商。”
“嗯。”
“也是她运气好,再多两公分,就构成轻伤了。”
她有伤害人的故意,也造成了伤害结果,虽然我是第三人,但对象错误不影响故意伤害罪的成立,左栗姐说得没毛病,她是运气好,否则认定了轻伤,她一个故意伤害罪,就不是简单民事赔偿能轻松解决的。
但我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哝:“明明是我运气好……少流了些血。”
“哎呀,我小坎坎,你怎么这么可爱。”左栗失笑地捏了捏我的脸,“你还运气好呢,我都还没和你师父说你受伤的事。”
“她回来我伤都好完了。你别和她说。”
“嗯。等她回来再告诉她……不过你的好事,你要记得和她说。”
“但是栗姐,你是怎么猜到我和她能成的呢?”
她转头微瞥了眼身后的其他人小声说:“因为你家终医生昨天看你的目光很柔和,就跟当初你师父见池懿一样。”
“跟师父一样……师父她先表白的?”
“嗯。”
我张开嘴震惊地看着左栗,言澜她性子那么冷,工作外都不怎么说话,竟然会是先表白的那个。明明照片上,笑得更灿烂的都是池懿。
“爱情之所以是爱情,或许就是因为它总是不讲道理。你不知道她以前性子还要更冷呢,有池懿后已经算是好多了。”
左栗说她和池懿是中学时期的好友,和言澜认识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那你算是她们的媒人?”我笑着说。
“算是吧。”
左栗的目光开始变得深远,我想她是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
人与人结缘就是这样,无论结果,所经历的那些,都将组成当下及未来自己的部分。
就像被左栗刻意支开的颜蕤,端着三杯咖啡上来,一放桌上,就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把旁边病床的病人和家属都吓了一跳。
搞得我连忙让她吃左栗姐从阙彧果篮里洗的草莓,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吃吗?”
可恶的左栗姐还故意问。
惹得可怜的颜蕤拿着草莓一边吃一边抽噎:“师父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呢?”
“后天吧。但出院还得继续输液,未来一周多只能居家办公了。”
医生说有轻微肿胀,要继续做抗炎治疗。终晚也建议我居家好生休养。我没想那么复杂,考虑的是洗不了头。见客户总不能顶个鸡窝去,只能看什么时候能洗头了,什么时候再说。
“那我……”
“目前我们手上的三个案子,下周需要出面的,左律会带着你去,这十来天暂时不需要出面,我会远程指导你继续推进。”
也是现在互联网发达了,再早几年,智能手机都还只是个幻想,像我这样的情况,工作只能彻底停摆。
“嗯。”
握着擦拭过脸颊的纸巾,颜蕤点点头。
我见她还一脸忧心望着我头部,说:“别担心我,拆线后就没事了。反倒是你,等我输完液,该检查的内容,我可一份都不会少。”
“我也会在旁边盯紧你的。”左栗也帮腔说。
“我……我一定认真学习,等您回来。”
我松了口气,看向左栗,她也在笑。
万幸,总算止住了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