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阻拦可就不是泼在地上了。”
“吱吖——”门被推开又关上。
“公主。”没有回应。
朱颜将手上东西放下,蹑着脚步进入内室,掀开红幔,她捂着嘴往后推了几步。
“公主——”
沈施将手移开,她的眼睛通红,原先雪白的肌肤下是交错的红艳,破碎地望向朱颜,眼里满是将流不流的泪水。
“朱颜,我好怕。”
这句话在朱颜心中本就不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巨石,惊起轩然大波。
她怔了片刻,立刻去拥抱沈施,轻柔着拍着她单薄的肩背,“公主,朱颜一直在,一直陪着公主。”
“朱颜,我要沐浴。”说着,沈施开始不停地挠,留下一道道平行的印记。
见证朱颜立刻找来衣裳裹着沈施,半抱着她去沐浴。
水面原本飘着一层艳红色玫瑰花瓣,沈施一看见便抬起手臂,衣袖下滑至臂弯,露出来的肌肤上也留着一片片红花瓣呢!
耳边忽地响起水声,哀求声……
眼前出现季随的脸,抓住她的手吸吮,而后被抬过头顶,散落的黑发逐渐下移。
沈施甩开朱颜扶着她的手,蹲在地上,捂着耳朵。
朱颜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颤抖了一瞬,她把她的公主打碎了。
她缓缓蹲下抱住不断颤抖的沈施,边喊人将水换掉。
水中沈施身上又裹着一层素色丝绸,朱颜站在身后为其轻柔前关。
寝殿里的污秽被清除殆尽,沈施命人将能烧的全烧了。
昨夜她所见之物烧了,库房里堆积的物品,如季随出使前提前收罗来的古籍,手打的金簪……能烧烧,能融融。
火被誉为去除邪祟之物,可以吞噬一切,熊熊燃烧的火焰氤氲在沈施眼底。
沈施又回到了原状,坐着绣手绢,一名宫女守着她。
她兴趣不多,女红在其内,而棋类与古籍等如今均不在内。
朱颜从外头进来,对着沈施行礼,“皇后娘娘。”
沈施将手中之物全交给身边的宫女,此后室内守着的众多宫女才走出去。
“公主,药房不愿给药。”
指尖渐渐蜷缩将手绢皱成一团重重落在桌上,沈施闭上眼平复了许久,直到指尖逐渐趋平。
“朱颜,再去他处寻药,一定要找来。”
“是,公主。”
殿中空荡荡又只剩沈施一人,耳边又开始浮现不和谐的声响,尖锐而混沌。
金龙殿内,散落着由价值连城急降身价的各类碎片。
“你下的药不是在荤菜中吗?如何酒水里亦有?”
穆公公众人一排排跪在殿内,周遭全是不久前从前方砸来的名贵瓷器。
“陛下陛下,消消气,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穆公公脸颊的脸都被扇得通红发紫。
一套瓷器又摔到地上,“朕要你说话。”
穆公公嘴角流着血,颤颤巍巍地说着,“路上,陛下,下,头风发作,大抵是未听全奴才说的话。”
说着他又打了自己一巴掌。
“奴才说的是,陛下可夹荤菜予娘娘,再配上一杯清酒,清酒中放了含春水。”
听罢,季随捏着眉心,事已至此惩罚他们也于事无补。
“陛下,太医署程御医求见。”
季随靠在桌上,随意抬手示意。
程御医绕过碎片,“陛下,娘娘到太医署求了下胎药。”
被手遮住的脸浮现,神情不定,“娘娘要甚便予她。”
迟疑片刻,他沉着脸道:“这孩子,生下来也是孽障。”
程御医得到指示正欲离去,一旁的穆公公挺着腰杆,摆着手大喊:“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道余光凌厉地落到穆公公脸上,他颤抖着磕头,“奴才罪该万死,含春水虽不会伤身,但其与多种药材药性相冲,倘若用错了药恐会祸及娘娘的性命,不过奴才知晓一味药定不会伤及娘娘凤体。”
穆公公不敢抬头,他知道一对上视线便会功亏一篑。
“若是娘娘出现任何不适,你便提着首级去见阎王罢。”
季随让人拿来纸墨,命穆公公写下含春水及与之相配的下胎药所用到的药材。
经御医与季随过目后,才被确定下来。
当季随看到丹方时,眼底的杀意不加掩饰地落到了穆公公身上。
的确如他所说,含春水中有一味药与多种药材相冲,但下胎药中的主药材可是季谖从前花重金也未曾买到过的。
季随指着下胎药中的那味药材,盯着穆公公。
穆公公千算万算却漏了季随亦懂药方这事,或许是看见季随每日提着一口气病恹恹的样子,自然将他视作病人。
不过,他还留有后手,不然也无法在这宫中走到今日。
“陛下,奴才知晓一处山谷中生长着。”
季随看出他想拖延时间,却也暂时没法动他,他才上位几年,前朝后宫已经勾结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