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嵌在许朝浔的指缝里，沉默了片刻。“不好。”他诚实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没有你的地方，一点都不好。”

他在国外的三年，像是活在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里。没有江北城的槐花香，没有清晨教室里的晨光，没有许朝浔的笑容，连空气都是冷的。他不敢打听许朝浔的消息，怕听到他已经开始新生活的消息，怕自己连想念的资格都没有。

许朝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用力握紧祁安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也是。”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递给祁安。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是高三那年，祁安靠在他肩上，在槐树林里睡着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祁安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照片的背景，是漫天纷飞的槐花瓣。

“这张照片，我存了三年。”许朝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照片里的时光，“每天晚上，我都会看一眼。”

祁安的眼眶又红了，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还有一丝酸涩的疼。

“我以为，你会忘了我。”祁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怎么会？”许朝浔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带着熟悉的宠溺，“我答应过你，会等你回来。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

火锅的热气氤氲，模糊了两人的眉眼。祁安看着许朝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他的身影，像盛满了坠落的星光。

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槐树林里，许朝浔也是这样看着他，笑着说“反正没人看见”。

时光好像从未走远。

祁安往前倾身，轻轻靠在许朝浔的肩上，就像照片里的那样。熟悉的薄荷味萦绕在鼻尖，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他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许朝浔。”

“嗯？”许朝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

“我喜欢你。”祁安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从来没有变过。”

许朝浔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祁安。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也是。”

“祁安，我喜欢你。”

“其实从初一那年，我转学到江北附中，看见你被那几个高年级的男的堵在厕所门口，明明自己都吓得眼眶发红，还握着拳头不肯示弱，最后是我偷偷跑去叫了老师，才解了围。”许朝浔的声音很柔，像是在诉说一个珍藏了很久的秘密，“你那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还梗着脖子瞪人，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还偏要上，让我觉得你很可爱，也很倔。”

“我把这份喜欢藏了五年，从初一到高三，看着你从青涩的少年，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模样。看着你为了帮女生解围，一拳揍在王皓脸上；看着你在运动会上拼尽全力，看着你趴在桌上刷题到睡着……我看着你，一点点住进我心里。”

祁安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许朝浔的毛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滚烫的。

许朝浔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而你呢？你是什么时候……”

祁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像是从心底淌出来的话：“应该是高二吧，那时候你老是管着我，提醒我别熬夜刷题，逼着我吃早饭，天冷了还把你的围巾塞给我。可是我并不讨厌，反而想靠近你。”

“想让你一直陪着我，永远。”

许朝浔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温暖的力道。他把祁安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坚定而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永远都喜欢。”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火锅还在咕嘟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少年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三年的分离，像是一场漫长的梦。

梦醒了，槐花香依旧，晨光正好，而他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祁安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感受着许朝浔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