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我也没多执着,就坐在了他的旁边。
“别担心,时间很多。”他说,“之前你和我提过你觉得兰布西有问题,我也一直在关注他。他的确不是很对劲,似乎有些过于忙碌了,实际上他并没有得到那么多的任务。我有意地表露出一点点对伏地魔的怀疑态度,他就有些想要挑拨拉拢我的意思,尽管不太明确,但我也能察觉得到。”
“你这么赌也太危险了,阿尔法德。万一兰布西没有问题,是伏地魔忠实的信徒,那你这么做无异于引火烧身。还好他确实有不忠之心。”
“换做以前,我的确不敢赌。”他挑开了话题,“我怀疑兰布西有自己的势力。”
“是的,格林德沃的余党是他一手组织起来的,至于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暂时还不太清楚。”我说。
阿尔法德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明晰了。最近报纸上发生的案件,我也有在探查。兰布西的疑点很多,那些离奇失踪案件很可能是他做的,但我不知道那些人都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抚了抚下巴,安静地思考着。
“人质?”他猜测完,自己却摇了摇头。
“这事先暂且留到日后再想。”我仍然很好奇为什么他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被发现的样子,这时他低下了头,将袖子往上卷起,我看见上面的食死徒印记从黑色开始慢慢发红,凸起、扭曲,很快他小臂处那一圈皮肤都红了起来。
“他在召唤你们,你得回去了。”我提醒道。
阿尔法德并没有理会,他把袖子重新放了下来,继续说:“伏地魔没有再去寻找林家人的下落,他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我点点头。
“基本上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其实我决定来霍格沃茨找你还有其他原因。”他笑了笑,“这大概算是一个私心——”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我,“我本来想见西里斯一面,可惜时间太晚了。这个是古灵阁的钥匙,如果有机会,希望你能帮我转交给他。”
我收起了那个盒子:“我会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黑魔标记似乎让他很是痛苦,他浓黑的眉毛紧蹙着,手臂微微颤抖,脸色比来的时候还要苍白,但他还是能够坚持正常地开口说话:“七月份的时候,西里斯被布莱克除了名。”
“什么?”
我震惊的心情无以复加。
“为什么?”我的血液在夏日的高温之下竟开始变得冰冷,我发觉我是真切地在担心那个孩子。
“他暑假没有回家,去了他朋友那里。”阿尔法德淡淡地开口道,“他一直在违抗布莱克家族的理念,布莱克已经容不下他了。连奥赖恩都没有帮他说话,沃尔布加亲自将西里斯的名字从家族谱上抹除了。”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可他还是个孩子……”阿尔法德苦笑着,“失去了布莱克,他又能怎么活呢。”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他重新卷起袖子,那个印记已经像是要烧起来似的狰狞可怖——阿尔法德把它晾在那太久了。
他拿出魔杖,切割咒毫不犹豫地在皮肤上划过,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他划烂了那个印记,我被他的做法吓得僵在了那里,眼泪一瞬间从眼眶里滚落出来,我惊慌失措地想要帮他愈合伤口,但是他对着我摇了摇头。
“别,阿尔法德……”我的心脏紧张地跳动着,不详的预感快要把我逼疯,“你要做什么?”
“听着,艾斯莉,”阿尔法德的呼吸终于舒缓了不少,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无法使人安心,反倒令我更加心慌,“你这一路上失去了很多,我都知道,你很难再见得这种事情。我们都一样,艾斯莉。但其实有的时候,你所认为的坏事未必都是坏事。”
我拼命地摇着头:“我可以带你去找邓布利多,他一定有办法……”
“邓布利多也是个人,他不是万能的。”
他柔和地望着我,但他的眼睛里却是另一方景色,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此处,我猜他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
“我有那么一段时间很羡慕你,羡慕你可以无所顾忌地说走就走,能走进黑暗也能够全身而退。”他笑着说,语调轻盈松快,“在马德里,你给他扔下一段影像就离开的时候,真的酷呆了。那次我们废了好大的工夫才从巨人的领地脱身,从那以后我经常会在脑海中模拟着如此痛快的场景出现在我身上,但——”
他摇了摇头,话突然顿住了。
崩溃的悲伤情绪仍然肆虐于我全身,我只是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而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是我——”他眯起了眼睛,沉重地叹出了一口气,慢慢开口道,“布莱克必须忠诚。我的身份不容许我那么做。”
我把脸埋在手里,心已黯然如死灰。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做那些……”我觉得是我害了他。
“不,不是因为你,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需要谢谢你,艾斯莉,给了我这个机会赎去我的罪。”他安慰道,“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我这一辈子已经过得足够长,该见到的也都见到了。我一生都在为布莱克而活,现在我不需要了。”
阿尔法德站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已经高高挂在天空上的圆月。
“我一生挚爱的布莱克,抛弃了我。我也该回归自己了。”
“阿尔法德。”
我看着阿尔法德走进了夜色中,他从衣兜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一饮而尽,然后笔直地向前走去,逐渐远离了我的视线。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得到过他的消息。
他消失在了八月十五明亮的月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