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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假如一忘皆空能够恢复[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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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里德尔。”我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眼睛,“我完全可以一声不响地离开,但我知道我那么做,我的未来一定是在不安与奔逃中度过,我不想那样,所以我来只是为了与你和解,要回属于我的东西,真正地结束这一切。我想告诉你我决定离开的原因,我想告诉你我们这样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只会互相折磨。”

“我不这么认为。”他的语气带上了些许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没什么可以和解的。我不愿意。”

“你不能控制我。”我再次躲过他的手,死死地盯着他微微泛红的双眼,于是他猛地后退了几步,转过身不再看我,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抬起了魔杖,我暗自握住了我的魔杖警惕地防备着,然而他并没有对向我,而是在空气中缓缓地画了一个圈,似乎在设置什么屏障似的,几秒钟后我就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那就试试看吧,艾斯莉。”

“你知道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喊道,他的身形在一片黑雾之中隐匿消失,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跑向房间的大门,却如何都打不开锁,“汤姆·里德尔!”

我难过地望着窗外灰蓝的天空,我意识到我被困住了,狭小的房间里空气十分稀薄,我只能打开窗子,等风一丝丝吹进来,才好受了些许。

窗外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我没办法飞出去,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屋子里。

我真的想离开了。在弄清楚一切只是个误会之后,积攒数年的疲惫成倍地席卷了我,我发觉我不适合待在这里。曾经的我也产生过放弃执念离开他的念头,但我总会对未来感到迷茫,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当我畅想未来的时候,我仍然充满着希望,我想珍惜我身边拥有的一切,我的心无比安然,因为我还有所依靠。

只是,我发现这份希望中没有他——汤姆·里德尔。

我想我是真的能够彻底放下了。

事实上,我并没有为里德尔的态度感到愤怒,我只是觉得很怅然。我知道我确确实实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太久。

我早该想到的——如果当时我父亲已经被杀了,那么这段记忆是如何到邓布利多手里的?而记忆的最后,里德尔也只是抬起了魔杖,我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让我确定这个答案的情况下,就认定了里德尔一定做得出这种事——因为在我的主观意识中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我想起当初在霍格沃茨时,我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条件下才看到的那个记忆。

似乎是有人故意想让我看见它……那时候恰巧邓布利多不在学校。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那个人又是怎么会知晓里德尔去找过安德里克呢?我怎么也想不出我跟谁有过节,而且看起来是我和里德尔都与此人有过节……亦或是,那个人想借此掩饰什么……

会不会,想要掩饰这件事真相的人,也就是故意让我看到这段记忆引发误会的人,就是杀死安德里克的真凶?

安德里克一定是后来去霍格沃茨找过邓布利多,把这段记忆给了他,也许是想提示他或者我对里德尔保持警惕。我回想起我得知安德里克死讯的时候是在开学后的一个星期六,如果是在这期间出的事,那凶手不可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那除了学生之外,我又接触过多少人呢?很显然,嫌疑对象一下子就被缩小到了一个极其局限的范围内——食死徒。

我迅速起身,翻出双面镜,念了好几遍他的名字。

我想我已经离真相只差一步之遥,我大概猜到凶手是谁了。

“你对兰布西了解多少?”我问他。

“法国人,没查到身世,据他所说是个孤儿,一直在巴黎生活。在外游历很多年,四五年才来的英国。”

“四五年,”我皱了皱眉头,“发生了什么事?”

“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决战,格林德沃被击败,关押在纽蒙迦德。”里德尔看了我一眼,“你怀疑他是格林德沃的人?”

我撇了撇嘴:“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也这么认为的。”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显然他有着较广的人脉,由他经手加入食死徒阵营的势力我都怀着三分警惕。”

“我还以为你很信任他,原来你早就有所怀疑了?”我意外地看着他。

“他过于殷勤了。”里德尔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起身向外走去,“这件事我自有衡量。”

“你要不要先把咒语解除一下?”我商量着问,“我又不会逃走,毕竟这件事我也脱不了干系。你一直这样困着我也不是个办法,更何况,你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不是吗?”我小心地眨了眨眼睛,“我有个计划,你要不要听听?”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挥动魔杖解除了咒语,我暗自松了口气。

“我没有生气。”他生硬地反驳道,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以及,我相信你也知道逃走的后果是什么。”

不为人知的安静小巷里,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主人。”

“几个傲罗就能把你牵制得如此狼狈,看来我高估了你的能力,兰布西。”我摆弄着袖子上的纽扣,有模有样的学着里德尔的语气,“诺比·里奇‘重病’离职,你也算能缓口气了。”

“多亏主人帮助……”他低下了头,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恭恭敬敬地说,“您也知道,就算部长职位更迭,我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被抓到把柄,会威胁到我们的大事……所以我暂时还不能回归。”

“我知道。否则今天我也不会同意你的提议和你在这里会面。”我暗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空气中隐隐约约的魔法波动让我不得不时刻都保持万分警惕,“你是用什么方法越狱的?”

“阿尼马格斯,主人。”

“我还从来没有见识过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什么?”

兰布西怪异地停顿了几秒。

“是一种鸟类。”他回答道。

“鸟类?倒是罕见。”我笑了笑,“不如展现给我看看。”

“主人,您知道我的时间很紧迫,我可能没办法待太久,我怕傲罗——”

“傲罗?”我冷眼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在袖子里捏紧了魔杖,“追捕你的傲罗已经被解决掉了。鸟类阿尼马格斯……恐怕不是。你的行踪无人知晓,这么长时间,你是在准备什么呢,兰布西?”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变,我眼尖地看见他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于是我抢先念出了钻心咒。由于我对这个咒语仅仅是通晓皮毛,甚至可以说只是能够念出来的程度,因此他抬起手,很是轻松地就抵挡住了。

“破罐子破摔了?”我冷笑一声。

“你的力量变弱了。”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苍白恢复了些许血色,显得自如了起来,“我很庆幸你没有发觉……你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勾了勾嘴角,“我的确有在准备,我差点以为我就要栽在上一步棋,你的警惕心还是需要加强了,我的主人。”

我小心地后退几步,尽可能找暗处隐匿身形。

“自从你踏进这一片区域,这里的阵法就在限制你的力量,它会削弱你的感官,比如你会发现周围的环境变暗,声音变小等等……”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到现在为止,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分钟,已经来不及了。”

我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平静地开口:“你想怎么样?”

“放心,你的名号仍然会响彻世界,我不会毁掉你的大业,我会接替你的位置。”

“是吗?”我笑了起来,“如果我说的没错,你用你的血作为引子设置的阵法,范围小,但也确实强大,它会对进入范围的一切活体生效,比如那只找不到方向一直原地打转撞墙的老鼠。”我抬了抬下巴,指向他身后的墙角,“但是你并不会受到影响,因为阵法融入了你的血液,它能够识别,你进入了这里,也就是其中一部分。”

我举起了魔杖:“可惜的是,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我盯着他错愕的碧蓝色眼睛,“很显然,你的阵法出现了误判,它以为我也是其中一部分,因此我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兰布西——另一个阿卢埃特。”

兰布西的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眼睁睁看着我在他眼皮底下变换成了我原本的模样,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我的灵魂控制,可惜为时已晚。

“艾斯莉。”他阴沉地说,“你不会以为凭你能把我怎么样吧?”

我二话不说,一个粉碎咒就甩了过去,他迅速掏出魔杖对抗,几个来回下来,谁也没占到便宜,而我的目的并不是击败他,只是消耗他的力量,拖延时间。我非常清楚此时他必须速战速决,一旦被牵制住,只能暂且脱身逃离此处,果不其然,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咒语逼迫下,他变形向空中飞去,打算逃走。

他飞离了阵法范围,我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停止了追击,拿出双面镜。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里德尔了。

不过,我还有下一步计划。

我心情复杂地抚摸着镜身,在几秒的迟疑后,我一咬牙,狠狠将它摔在了地上。

镜子顿时四分五裂,玻璃碎片溅起,划伤了我的手,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对着一地的碎片,念出了变形咒语。

里德尔没有留任何情面,直截了当地动用索命咒解决了精疲力竭的兰布西,然而他并没有等到他想等的人。

他有些不耐地将魔杖收起来,双面镜的位置仍然显示在原地,只是那个信号越来越微弱,他不安地拧了拧眉毛。

他并没有找到阵法的源头。施法的人已经死去,按理说阵法会在几分钟之内自行消散,这么想着,于是他干脆迈步走了进去。几分钟的路途之后,他于一片昏暗之中看见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是一具躺在血泊之中的尸体。

阵法的作用已经在逐渐减弱,里德尔伏下身子,他的手缓慢地靠近苍白的脸庞,然而下一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的四肢突然像是被绳索紧紧缠住似的动弹不得,他抬起了头,冰冷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黑发棕眼的女人身上。

“抱歉了,”禁锢咒的强度只增不减,伊琳娜想,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正式地称呼他为——“主人。”

“你牵制不住我。”里德尔淡漠地低下头,他望着衣兜里的魔杖,“纳吉尼。”

鳞片与墙面的摩擦声愈来愈近,谁也不知道一条剧毒的蟒蛇此刻隐藏在何处,可是伊琳娜的脸色却看不到丝毫慌乱。

当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突然从她身后的墙壁上方显露身形,下一秒,它身子绵软地掉落在了地面上,里德尔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看见了另一个人——阿尔法德·布莱克。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向魔杖的方向挪动了几分,他想要快些挣脱禁锢,但是一根魔杖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别动。”我告诫道,另一只手抽走了他的魔杖。

里德尔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他凝视着我从他的身侧走到身前,最后,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此刻“尸体”已经变成了满地的镜子碎片。

“低劣的变形咒。”他僵硬地动了动嘴巴。

“能骗过你就好。”我说。

我的心脏沉闷地跳动着,我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拭去了他浓密的睫毛上未干的水珠。

“对不起。”我轻声说,“我知道一旦你今天安然离开,会是什么后果。所以我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什么都做不了,里德尔。”我悲伤地看着他,“我见证了一个男孩的成长。我想救你,但我发现我没有办法。所以我该离开了,里德尔,我真的该离开了,我会放下过往的一切好好生活,我希望你也能够——但是里德尔,我不得不这么做。为了我的自由,为了我的朋友的自由。”

我牵动着我留在他身体里的力量,看着鲜血从他的鼻子、嘴巴和耳朵里流淌出来,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恨意,他只是淡然地看着我。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艾斯莉。”他喑哑低沉的最后一句话飘进我的耳朵里。

我亲手毁掉了他的灵魂。

他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地凝望天空,只剩一具空壳。

我眼前发黑,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泪水已然浸湿了我的脸颊,伊琳娜走近过来,我将头埋进她的怀里,失声痛哭,直到头晕目眩,甚至有些呕吐的冲动。

在离开前,我拾起了那些碎片,在其中发现了一枚戒指。我再熟悉不过它的样式,是我丢失了多年的那枚戒指。

黑巫师隐匿了踪迹,英国境内安然无波,一片祥和。

我终于从解除了封印的戒指之中寻回了关于我身世的那部分记忆。我怅然地站在山脚,在一块石头上面刻上了兰布西的名字。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他的身份,我猜到了他是阿卢埃特,却没猜到他是我的亲哥哥,而我对他甚至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在某种复杂的情绪驱使下,我象征性地鞠了一躬,才转过身去,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并没有将同样的方式用在里德尔身上。他并没有死去,他只是失去了他的主魂。

我变成鸟落在枝头,我心情轻快地吹着傍晚的凉风,在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熟悉的身影时,我扑腾两下翅膀飞过去,落在了他刚刚伸出来的手上。

“艾斯莉?”

我变回人形,对着惊喜的奥赖恩露出开心的笑容,我扑过去拥抱住了他,他一个踉跄,差点没能站稳。

“我想你了。”我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了一句。

“什么?”他犹豫了一下,向我确认道。

我抬起头与他对视,他嘴角的一抹笑容滞住,我险些沉溺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脸颊有些发烫。我迟疑了一秒,踮起脚,在他温热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在瞥见他泛红的耳朵前就迅速别开了脸,牵起他的手,蹦蹦跳跳地拽着他往前走。

我难以形容我的欢悦,他回握住我的手,温暖的风吹动我们的头发和衣衫,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自由。

奥赖恩陪我一起回了趟霍格沃茨,我见到了我所有的老朋友,邓布利多、米勒娃、海格,我甚至去舆洗室见了梅特尔一面,她的尖叫声大半个走廊都能听见,幸好没人好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奈地和她隔着空气拥抱了一下,听她絮絮叨叨地和我发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牢骚。

我坐在山毛榉下歇脚,学生都在上课,这儿连个人影都没有。

天色早早就暗了下来,霍格沃茨城堡里面灯火通明,雪纷纷扬扬地往下飘,我终于感到有些寒冷,于是裹紧了衣服,往奥赖恩身上靠了靠,顺便帮他把脖子上的围巾又系了个圈。

“你快把我勒过气了……”他无奈地环住我的肩膀,“你想什么时候走?”

“看看学校的圣诞树。”我指着窗户里大礼堂的圣诞树。小精灵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等待晚上的圣诞宴会,“你说毕业那年就是我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结果我也没有毕业——不过这样也好,”我的语气从遗憾很快就变得轻快起来,“这样就代表着毕业那年的最后一次圣诞节永远都不会到来——所以以后的每一个圣诞节我们都能一起过,是不是?”

“是。”奥赖恩温和地笑了笑,他的手指托着我的下颚,我随着那一丝不明显的力度扭过头看着他,他低下头,自然而然地补上了一个曾经没能成功的吻,生涩却又深沉。

我迅速把通红的脸藏进衣领,倒在他的怀里,用垂下来的围巾挡住我的眼睛下方,安静得一言不发,在脑子里安抚着快要从胸腔蹦出来的心脏。

“我们走吧。”我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霍格沃茨,高高兴兴地牵着他的手,顺着小路往大门外走去。

时间似流水一日日过去,当喜悦在日月累计中慢慢磨灭,我忽然意识到,我很想找一份工作,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是我的身份依旧是个大问题。事实上,不管在什么方面,这都是令人发愁的问题。

奥赖恩从来没有和我提过我们的未来。

哪怕他对我一如既往的温柔,我的心仍然像漂浮在河流上薄弱的叶,风一吹就会飘然不定,没有任何安稳的落脚之处。

我把我的东西搬到了我父亲生前的房子里。我费了两天的工夫精心收拾整理,这个屋子才可算焕然一新,有了些温馨的家的味道。

当我收拾衣物时,我翻到了那件红色的裙子,它还和那朵已成枯枝的玫瑰放在一起,于是我把它拿出来挂在衣柜里,那朵玫瑰我怎么也没舍得扔,于是我把它放进了玻璃瓶,安置在了书桌上。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给你——”

“我不要。”我摇摇头拒绝了他,“我不想要新的怎么办?”

他惊讶地看着我,我无聊地摇晃着他的袖子。

最终,奥赖恩坐到了我旁边,他摸了摸鼻子,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我这才发觉我刚刚的语气多少带了些怪异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撒娇的意味,耳朵一下子就烫了起来。

“难住我了。”他思考了一会儿,小心地把那根枯枝从瓶子里拿出来,递到了我手里。我正疑惑,可惜下一秒他就用手遮住了我眼前的光线。

“等一下……好了。”

我低头一看,手里的枯枝已然变了一副模样,鲜红的花瓣娇艳欲滴,我惊喜地看向他。

“还好我会些奇奇怪怪的咒语。”他笑了笑,“所以不用担心。就算它枯萎了,我还可以重新再递给你一次,就像第一次一样。”

伊琳娜终于有了固定的她自己的住处,因此我不再需要担心她在哪里,也不用每次都是她来找我,我没什么事的时候就会经常往她那里跑。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总喜欢时不时怼我几句。

我经常拉着她去麻瓜的店家买些奇奇怪怪的食材,然后像做实验似的尝试做一些甜点,比如我比较喜欢的柠檬蛋糕和巴腾堡蛋糕。

“好难吃。”伊琳娜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别忘了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其实也还不算太糟,比上次好多了。”

再次见到阿尔法德是在格里莫广场附近,他摘下帽子,冲我礼貌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于是我们顺着街道走了一长段路,顺便简单地聊了几句。

他看起来心情欠佳,我试探着问了问,他也没有回避。

“家里人给我定了婚约。”他情绪低落地说,“我没什么能拿来搪塞的。”

“和谁?”我惊讶极了。

“弗利,你应该知道,一个纯血家族,和布莱克有些交情。”

“那伊琳娜怎么办?”我问。

“你可能误会什么了。”他脸色不大好看地扯了扯嘴角,“我们没有确认过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以为……”我回想着伊琳娜有多少次和我提起过阿尔法德,我竟然不知道他们还并没有真的在一起,“那你有告诉她这件事吗?”

“她说这是好事,艾斯莉。她觉得我应该感到高兴。”

“她真这么说的?”

“嗯。”

和阿尔法德告别之后,我又去找了伊琳娜一趟。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奇怪地看着她。

“我能怎么想?”她避免了和我对视,“他家里人都有安排了,确实是件好事。”

“喂!”我目瞪口呆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哪里是好事了?你到底对阿尔法德是什么感觉啊?”

“我不知道。”她有些烦躁地瘫倒在床上,把被子一股脑盖了上去。

“好吧。”我无奈地坐下来,“那我问你,他跟别人结婚了,你高兴吗?”

她没有说话,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看起来是不怎么高兴。”我叹了口气,“那你就告诉他,告诉他你不高兴他跟弗利结婚。”

“不行。”她小声说,“我干嘛那么说?我又不出生在什么高贵的纯血家族,没那嚣张的资本。”

“可是他不那么觉得啊……”我难过地推了推她的胳膊,“你只需要一句话,伊琳娜,他会很高兴你那么说的。”

伊琳娜不屑地嘁了一声,然而两秒后她突然转过了身子,迟疑不定:“真的假的?”

“真的。”我拼命点头,“你要在他决定同意这个什么可恶的婚约之前告诉他——”

“他什么时候决定?”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总之,你最好早些。”

她坐起来,呆了几秒,最终穿上鞋子,起身把外套草草一披,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好吧!”

“其实不用这么急……”

当我和奥赖恩在宽阔的草地上晃晃荡荡了半个周日,疲乏地在绵软的草堆里坐下来时,我想起了伊琳娜和阿尔法德的事。

好消息在于,伊琳娜真的和阿尔法德讲清楚了她的想法,坏消息在于,他似乎承受了家里人那边不小的压力,以至于那个婚约一直还在拖着,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那奥赖恩呢?我突然感到一丝担忧,这份担忧每一秒都在发疯似的增长着。

他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他也经常提到过“以后”,可是未来遥遥无期,我甚至无法预知起点,更看不到终点。

我想到我自己——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我颓丧地想。

曾经他和我说过他父亲催促过他的婚姻问题,现在又怎么样了呢?他是不是仍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只是不愿意和我提起?

我远离了他,独自思量着。

“怎么了?”奥赖恩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关切地询问。

“我在想以后该怎么办。”我直截了当地回应道,“我想找一份工作,当一个正常人,过一个正常人该过的生活,奥赖恩。至少不要让我觉得是我在拖累你。”

“不,你不是。”他坚决地否定了我,“别再这么说了。”

“可是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我——”

他在我激动地说完前抱住了我,于是我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往他怀里钻了钻。

“相信我。”

“好。”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调整着情绪,努力让自己重新开心起来。

“我们离开这里吧。”他忽然说道。

“好啊。”我拽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可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我疑惑地转过了头。

奥赖恩的脸上没有笑容,他钉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位置,勾着我的手指不肯松开,我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我怔愣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似乎只是一个无法承受压力临近崩塌的男孩,风吹散了他眉宇间的沉稳与岁月沉淀的成熟。

“你觉得呢?”他的睫毛颤动着,似乎把他的全部都赌在了这个问题上。他在等我的一句话。

我犹豫了好久。

他会失去布莱克。我深知布莱克对他意味着什么。

可是……

“好。”我还是笑着回答了他。

在“离开”之前,我还需要做完最后两件事。

我按照记忆打开了林家的时间法器,根据幻象,我绘制了一张图纸,在邓布利多的协助下找到了林家人的位置。

我完成了林先生的遗愿,把属于林的东西归还给了他们。

最后的最后,我给邓布利多写了一封信。我没法当面说给他听,我把我探听到的几处可能藏匿魂器的地点以及可能摧毁魂器的方法告诉了他。我不知道血誓一方死亡血誓是否依旧生效,但我不愿再将这件事进行下去。

只是,我唯一没告诉他的,就是那个赫奇帕奇金杯是假的,它早已被掉了包,我把它放在了一个没有人会知晓的地方——时间洪流。

那是我为汤姆·里德尔保留的最后的灵魂。

或许……他会在另一个我所不知晓的世界里,拥有另一种人生。

“我今天要一块柠檬蛋糕,亲爱的。”

“五磅。”我加装进去了两块酥饼,把袋子递给了特纳太太,她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她是店里的常客,因此我也总会送她一些刚做的小点心。

我回到家,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奥赖恩?”我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他还没有回来。

我听见了下楼的脚步声,我抬起头。

“今天没去麦克家玩?”我摸了摸小儿子柔顺的黑色头发。

“麦克说根本就没有魔法,我和他吵了一架。”他生气地说,“妈妈,这个世界的确是有魔法的,对吗?”

我看了一眼日历,离霍格沃茨开学还有四个多月。我笑着掐了掐他软软的脸蛋。

“只要你相信,它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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