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车站的人渐渐多了,喧闹充斥在等候大厅内。
她研究着枫丹白露的地图,齐梁则翻来覆去盯着接应人的名字,频频咋舌:“谢局这次怎么搞得云里雾里的?”
“重启0。”
“嗯?”
“因为重启0,”她轻轻叹息:“他们遍布了各个方面,谢局是担心接应人暴露到他们眼皮子底下,所以才没有写得很清楚。”
“那这……”齐梁皱眉:“人山人海,去哪找?”
“总会有办法的。先去吉尔指明的地方看一看吧。”
终于等到了下午三点的那班火车。
上去后,来到座位,人不是特别多,坐了大半多个车厢。
望着时断时续的信号,齐梁啧啧个不停:“难搞难搞。”
“那就不要玩手机了。”她在对面瞥了眼,视线望向窗外。
火车缓缓启动,驶离了火车站,在大片居民楼两侧穿行而过——隔得稍远,能够看出巴黎的整体城市风貌。
多数还是古旧的有年代感的建筑,零星蹦出几个现代化的建筑,却也精妙简洁,并不违和。
阳光浅淡,沿着河水徐徐前进,鳞光在水面上反射着,随着水流轻轻舞动。
车厢内不算吵。
她不免有些恍惚,产生了种度假的错觉。
想到目的地枫丹白露还有许多事需要查明,嘴角扯出些许的苦涩。
哪里是度假,明明情况紧急得很。
饶是如此想,宁静悠然的氛围还是驱散了诸多焦虑不安,使胸膛里那颗心渐渐安定了几分。
齐梁放下手机,偶尔瞥着窗外,更多时间,视线是在她身上缠绕。
看她平静下来,伸手过去勾起她小手指:“再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她嗓音清幽:“放空一下。”
他自然理解。
一路奔袭,从昨天还在国内,惊心动魄地逃出国,再到晚上的两件意外,神经始终处于绷紧的状态。
此时远离了城市,绿色逐渐充斥在视野内,难得的片刻安静。
“嗯。”点点头,指腹摸着她的手肚,思绪一点点飘散开。
森林出现在窗户两侧。
满眼的绿色让她想起了祁连山和大兴安岭的任务。
心底忽地多了几分怅然。
祁连山时还确信妈妈活着,虽可能有灾难发生,但希望还在。
大兴安岭后,世界内的一抹光亮蓦地熄灭了。拯救世界的任务却降临在自己身上。无法推卸。
有种世事难料的命运的意味。
火车慢慢行。
时近六点钟,吃了晚饭——简单的洋葱汤和可颂。
彻底进入了森林的范畴。
地图显示这篇区域名为荒野森林,是古老的原生态的森林。
绿色在眼帘里连成一片,使得车厢内多了几分幽暗。
她倚着椅背,眼皮有些发沉:算来也是,除了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昨个一整夜都没有好好休息。
对齐梁说:“我睡会,到了叫我。”
“嗯,放心,有我呢。”
他捏捏她指尖。
一路上,他都喜欢和自己有些接触,不知怎的,这次没心思和他多废话,也就任由着他胡来了。
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一片黑暗。
只觉得没多会,身体被摇了摇,耳畔一声低沉却焦急的动静频频催促:“肃肃,肃肃出事了!”
刷地睁开眼睛,她马上清醒过来,面前正是齐梁,他面相带了严肃,眼眸盯着窗外。
由此,她也往外看。
还是绿森森的林子。
“出什么事?!”
“九点钟了。”他低声说。
九点?先是微愣,随即大脑顷刻炸了一下!
预计到达时间是晚上七点钟,怎么九点钟还在火车上!
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详细说!”
“我们是在下午四点半进的荒野森林,这篇区域我查过,以该车50公里的时速,一个半小时就会驶离,但是现在是晚上九点!”
闻言,她心中发沉,耳朵边嘈嘈切切地,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嗡嗡嗡,不由得扭头。
车厢内安静悠然的氛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的焦躁与不安,原本坐着的乘客们纷纷离开了座位在过道中快速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嘟囔着埋怨着。
“持续多久了?”她望着其他人问齐梁。
“半小时前,也奇怪,这群人好像不太在意,我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才看到他们有点不耐烦。”
“没有人出来说明情况吗?”
“没有……我去其他车厢看了下,大家的情绪基本都差不多,搭话他们表示迟到晚点延误是很正常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半小时后,大家的情绪突然变了!”
“走!我们别处看看!”她揉了把脸,迅速起身。
过道有些狭窄,来来回回的人不少,所以必须得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也就把每个座位每个人的情况都看得更加清楚。
留在座位的少数人借着头顶微弱的光看书,并不在意。
走着的人却是很焦躁,脸上的不安涌动着,快速窜过去,走向另一头。
“那边有什么?为什么都往那边去?”她疑惑。
“是车尾的方向,四十分钟前我去过,一切正常。”
“那就是说,这四十分钟里发生了某些事,”她立即转身:“过去看看!”
两人当即调转方向随着大家的流向走向车尾。
很快,高亢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这是主的惩罚!大家都知道,这是主的惩罚!”
她不由得扭头回看了下齐梁。
男人眸子里马上出现了几抹幽色。
“有点熟悉。”她说。
“是的。”
继续往前走,声音愈发清晰:
“主怜爱世人,爱祂的子民,请大家和我一同向主祷告,”然后声音低了些,没多会,又高起来:“主听到了我们的声音,祂没有怪罪我们!让我们继续诚心向主忏悔!”
声音又弱了下去。
前行的人也慢下来。
她看到正前面的人忽地低下头,双手合在胸前,停止了走动,默默无声。
齐梁附耳低语:“这是在干嘛?”语气愕然:“宗教那套?”
车厢陷入突然的寂静。
还好是贴着耳朵说的,她又往低压了语调:“就是那套!和戈登他们的说辞有点类似,再看看。”
由于前行的人停下了,过道又窄,也没法子继续往前去。
她便低下些许身体,朝着两侧打量。
绿意森森,天色晚下来后,这股绿色竟有点幽深诡异,树木影影倬倬,颇有些鬼魂伫立在外凝视的感觉。
心里头马上不舒服起来。
“森林有问题!”
齐梁同样瞄着外头,没有立即答话,眼珠子直勾勾瞅着绿色中的某处。
“不对。”他贴耳说:“这儿在傍晚的时候,经过了!”
话很清楚,她仍旧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火车在兜圈子!”
“不可能!”她情不自禁倒吸口冷气:“火车不可能原地掉头打转!”
“是的是的……”眸子里的幽深更加明显,他低低道:“所以……森林的确是有问题!而那群人说是主的惩罚……”
“他们搞得?!”她不敢相信,视线飞速射向前头。
说话的动静是在另一个车厢,中间隔着很多人,还有几道门,挡得厉害,什么也看不到。
那颗心更加高悬。
“能操控森林可不是一般人。”
“是,”齐梁眯了眯眼珠子,冷声道:“重启0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我不信。”
“绝对脱不开干系!”她异常肯定:“先试探一下!”
“ok明白。”
这功夫,似乎祷告结束,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轻松了很多。
人群簇动,向着座位四下散开。
趁着机会,她马上往前一列车厢走过去,指尖握手心里,那里已经画出了一道法符,随时准备着!
人散开后,好走了许多。
两分钟后,几个带着十字架的人迎面走过来。
有男有女,年龄不一,统一穿着黑色长袍,胸前的十字架足足有半个胸膛大,银亮亮地发着光。
“主会怜爱我们,让我们脱离此刻的困境。”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边走,一边说。
经过的座位的人纷纷对着他画起了十字,嘴里默默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