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最近很多人在说我们坏话?”
烈霏把刚从路边老婆婆地摊上买来的绿果子分一个给雪山银燕,边吃边嘀咕:“难道我们最近做事太招摇了?”
“没有吧。”雪山银燕接过果子,用凉亭外的雨水洗干净:“不就是打了几个地痞流氓,资助安顿了几家流民困户,上门剿灭了几个山头贼匪?”
坐落在湖畔的避雨闲庭像个精巧的玩物,将两个人把守其中,湖上泛起凉薄的雾气,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把一切光影都覆盖,只剩下森林的阴霾展露无遗。
烈霏望着亭外,这避雨的亭子四面透风,根本无法抵御寒气,却也将最新鲜的潮湿泥土芬芳传递给了他。
为什么烈剑宗的雨天与外面的雨天不一样?
为什么外面的世界会有贫穷与饥荒?
那名卖给他绿果子的老婆婆衣衫褴褛,两鬓斑白,却把最大最脆甜的果子精心挑选给他,把品貌不佳的果子留着自己吃。
买果子时烈霏打着油纸伞看了许久,直至雪山银燕叫他,他才暂时回神,顺手把油纸伞给了老婆婆。因为老婆婆没有伞,在这雾气与潮气泛滥的雨天,一名贫苦到需要卖果子挣钱来买明日吃食的老婆婆哪还能有余钱去买一把雨伞?
她又是否会在明日碰上新的顾客,挣得明日的铜钱?
“我不喜欢雨天。”烈霏忽然说道,“也不喜欢雨水。”
“它们冰冷、无情,将一切变得灰暗,仿佛把太阳吞噬。”
那些被欺辱的弱小百姓会扒着他的衣袖磕头感恩,诵念他与雪山银燕的功德,为他们报了仇。可他们仍然恨,仍然怨,凶手受到的惩罚并不能抵消这份恨意,只因他们本可以不经受那些苦难。
“我也不喜欢雨天,一切都湿漉漉,糟透了。”雪山银燕赞同。
“有没有……我是不是可以……停止雨天……我是指……”他望着远处湖边的森林,像在遥望一片沉默的人群,呢喃:“我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
“往好处想,大雨到来之际,也是你持伞出现之时。你并没有无视他们的苦难,你选择了仗义出手。”
“我们无法停止下雨。”雪山银燕扯烈霏的衣袖,把人喊回神:“却能递出避雨的伞。”
待雨停歇,烈霏与雪山银燕踏出雨亭,继续走南闯北,一路散财救济,惩恶扬善。
“师父,他们又逃走了。”随后追来却又一次跟丢了的黄羽客不知所措地望着烈霖。
“罢了,罢了,心奴和小空这俩孩子,我实在是管不住他们了。”烈霖疲累地摆摆手,依靠在雨亭亭柱上,算是看透了,“沐白生那老头子给我留了个小祸害,心奴这乖孩子也跟着野。我老了,真的管不住了。”
“师父,小空做事虽胆大妄为,但向来机灵可靠,烈霏师弟同他一道游历在外,想必也不会遭遇困难。”黄羽客耐心安慰烈霖。这些日子里他们每每循着蛛丝马迹前来寻人,都会扑空,“烈霏师弟他们刻意避着我们,或许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恐怕今后烈剑宗这一整个宗门,我也只能传给你了,黄羽徒儿。”烈霖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已如狂风烈焰展露而出,“心奴那臭小子,我是指望不上他继位了。”
“他能开开心心地过好往后余生,让我少给他收拾烂摊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何止是指望不上啊,那是压根就不想回烈剑宗,师父。但黄羽客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万一把师父给气出病来,那可就赔了师弟又折了师父。他木讷地点头,发誓:“徒儿定会奋发图强,将宗门发扬光大,为烈霏少主打造更强盛的靠山,让少主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