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时候烈霖不愿意看见小空来列剑宗,当然不是讨厌小孩儿,而是——独子烈霏会屁颠屁颠跟着跑路。
用总是苦大仇深仿佛别人欠了三千两黄金的好友杜舞雩的话来讲,就是小空和心奴这两孩子啊,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伯乐拐走千里马,烈剑宗怕是要后继无人,濒临倒闭。
烈霖望望天,看看地,一时竟无法反驳好友这番话。都说忠言逆耳,现在看来确实逆了个龙卷风,他可不爱听了。
又看看宗门内耐心教导新弟子的大徒弟黄羽客在,天资上兴许没心奴好,性子上却沉稳老练得多,很明显是当宗主主持大局的好苗子。
唉,算了。烈霖想,反正自己现在身体状况还不错,老骥伏枥,怎么也轮不到心奴去操心宗门。
综上所述,烈霏完完全全不被他爹看好了。
小空利用鬼玉感应早前发小心奴送给自己的银手环上的气息,锁定目标位置,耗费比平常多十倍的力量将鬼道开在了心奴此时所在的地点。
他想,恐怕过会儿迎接自己得是心奴的白眼,因为这已是自己第二次去而复返了。看来过会儿还得去十二楼点心铺买桃酥,破财消灾。
世界上的雨都是上天慈悯的眼泪,怜悯人世不幸,哀叹众生皆苦,泣诉恶欲难消解。暴雨心奴则是上苍的使者,以祆撒战镰收割世界上的一切罪恶,消弭世间的不幸,斩杀那些造就一切苦难的罪人。
他总能在雨水中嗅出潜藏的冤屈与咒恨,指引着他走向一个个筑下大错之人,刀起刀落,收割罪行。
今天所要杀的这两人,是他恨的人,也是他爱的人。
他抚摸着两只听话又乖巧的狗子,让它们叼着约战书信去将九千胜带来这里。
“滋味好受吗,最光阴?”
仰头看着被绑在十字架上昏迷的最光阴,那人胸口上的血洞就是他的赐予,撒上从乾坤袋中找到的剧毒,不过多久,这些毒粉将从那血洞顺着循环流经全身,届时最光阴将被剧痛侵蚀神志,活生生疼死。
暴雨心奴突然间好像理解了九千胜大人为何会看上最光阴,倘若只看皮相,最光阴确实是个风姿卓越的青年俊才,此刻亦像个安静听话的娃娃,银发垂落,不会有任何表情,不会动来动去,不会一脸理所当然地跳出来阻拦他的猎杀行动。
明明已警告过最光阴那么多次——那么多次,耗尽了他的耐心,点燃了他的杀心。
“在那之前,我会将亲爱的九千胜大人也一并献祭。”他亲昵地抓住最光阴的头发,迫使最光阴抬头,又凑过去闻那发香——没有,没有,没有九千胜大人的气息,没有冷冽似雪的香味。
九千胜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暴雨心奴面前时,已经伤痕累累,气力耗尽,也不知暴雨心奴是哪儿学来的那么多机关阵法。
“好奇吗?好奇我为什么会做下这么多准备,要将您置于死地?”暴雨心奴摸了摸大白的狗头,让它与小黑去旁边凉快地儿呆着去,接下来该是他了结恩怨的时候了,“亲爱的九千胜大人,这些都是我独自领悟的,您是第一个体验的。”
“我本不太愿意将此阵法用在您身上,但那家伙说得不错,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人总要学会先下手为强。”
暴雨心奴从腰间拿出一个黑色乾坤袋,放在九千胜眼前晃了晃,像是在炫耀般又紧接着发出一声感慨:“猜猜看,这之中会有多少令您防不胜防的存在?”
“你在说什么胡话!暴雨心奴!”九千胜手持双刀,视线模糊,他感到钻心的疼,来自他的双耳,“快放了最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