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沈逾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刚才回来时没有看到昨天的灯笼,总觉得晚上会发生什么。
“啧,”身上被汗浸湿,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内间的水池旁边,打算擦擦身子再睡。
虽说水池等地方一直都是鬼片首选地点,但是今晚或许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一个好觉。
沈逾白把身上打湿,一点点擦干净汗水,然后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打算回屋。
刺桐村的房子大多都上了年纪,她们住的也不例外。透过木门上的缝隙,沈逾白看到小赵坐在她的床上。
突然,小赵回头。
“小赵姐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逾白试探着靠近。
她知道自己现在只有那几个道具,就算把枪掏出来,估计也打不过小赵,干脆服个软,说不定还能给自己捡一条生路。
她的脚步极轻:“没关系,我可以晚一会儿再睡。”
“送鬼棺喽——”
什么动静?
声音从院后传来,沈逾白回头,等再次看向床上,小赵已经消失不见。
出去,还是不出去。
沈逾白趴在窗户上,将窗纸戳破一个小洞,放眼望去是一片白色。
已经天黑了,哪里来的白?
她再次趴上去,这一次,她看到一片流动的红。
嗯?
下一秒,她就与人对视。那人脸色惨白如纸,双颊被染上两大坨红晕,嘴角像是被人割开,一直裂到耳根。
沈逾白心头一跳,下意识用手捂住戳破的小洞。
不,现在不能出去。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里有她应付不了的东西。
后山上,一行人安安静静地走着,除了领头的人时不时喊上一句“送鬼棺”,其余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扛着一樽黑漆漆的棺木,木板在月光的照射下隐隐透露出诡异的红,像是被鲜血染就而成。
张天德把走在队伍最后的人拖进树丛,又混入其中。
一行人一直走,一直走,沉默得宛如黑夜中的鬼魅。
“送鬼棺喽——”
张天德盯着前方的棺木,不断向前,向前。今天他在镇上转了一圈,走到哪儿都会被赶走,什么信息都没有发现。
想到这,他骂了句“该死”。
在他的前四个副本中,难度都是平均分配。那个小姑娘是第一次进入这里,所以这场游戏对他来说难度应该不大。
张天德靠得越来越近。
在棺木被埋葬前,他一定要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来到棺木后。只是简单的抬头,他的视线就被牢牢黏住,这棺木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同遇人为什么这样嚎啕——”
张天德将手放到棺木上,如同丢了魂儿。
“莫不是夫郎丑难谐女貌,莫不是强婚配鸠占鸾巢——”
风起,叶落。
张天德突然一把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所有送葬人站定,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张天德眼珠暴起,一张脸因为窒息而青紫肿胀,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跪倒在地,浑身抽搐着,裤子上也出现水渍。不一会儿,他都抽搐逐渐缓慢,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鼻翼扇动,瞳孔散大。
死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那些送葬人,全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沈逾白这一晚睡的并不安稳,她揣着手,靠在床头,半梦半醒到天明才真的睡过去。
“江碧?”
伴随着敲门声,有人在门外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切。
是谁?
咣当。
“江碧!”
南怡抱住沈逾白的肩膀,前后左右乱晃。
“嗯?嗯!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