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从睡梦中惊醒。
梦中,一个穿红衣服的人在她身边绕来绕去,还对着她“咯咯”发笑。
她揉了把乱成鸡窝的头发,踉踉跄跄翻身下床。
“昨晚,你听到了吗?”沈逾白用冷水擦了把脸。
“什么?”南怡歪头,“我没醒。”
沈逾白把头发随意拢起来,绑上皮筋。
等出去剪个短发吧,沈送青那种就很不错。
“昨天不知道几点,应该到半夜了吧,”沈逾白抹了把脸,“咱住的院子后面有人喊话……好像是什么‘送鬼棺’?应该是某种习俗?”
“后山?”南怡搓了搓手臂,“去吗?”
沈逾白摇摇头:“先等等,今天不是说好去西院,并且能听到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前厅,村长坐在主座上,手边的托盘里放着几个红包。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他笑着站起:“真是对不住各位,村子里没什么好东西,这是给大家准备的礼物,请各位笑纳。”
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众人对视,心下了然。
张天德回不来了。
小赵端着托盘,走到玩家面前:“请吧。”
那红包明显不是拿来打赏他们的,红纸的颜色很深,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在短暂的沉默后,邓泽兰将白子坤拎到托盘面前,平静开口:“他受伤了,全部给他。”
“对对对,我们不需要的,”石正明立刻接话,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真诚,“我们怎么会和伤员抢东西呢?”
“你大爷……”
不等白子坤把话说完,看着他们点头如捣蒜的村长大笑起来。
“好!好啊!”他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眼中仿佛闪耀着泪花,“来之前我还担心各位道长会不会不肯合作,没想到,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赵把托盘放到白子坤的独臂上。
“接稳了,红包掉了,会有人生气。”
白子坤双目赤红,但是他不敢掀翻托盘。他已经站不稳,托盘掉落在地,发出“咚”的声响。他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颤抖着把红包一一打开。
万一呢……
万一呢……
红纸中,放着数量不一的碎银——还有白子坤的五根手指和他的生辰八字。
是买命钱。
沈逾白皱眉。
一天,两天……
一共五天。
白子坤数着红纸上写的日子,抖如筛糠。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他明明已经活过一晚上了,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
都去死吧!!!都和他一起死吧!!!
白子坤已经被怒火和悲哀烧尽了理智,他抄起托盘就往小赵的头上砸去。出乎意料的,这次她并没有躲开。她的脑袋被砸出一个大洞,鲜血顺着惨白的脸流下,晕出一朵盛开的花。
满室寂静。
小赵如古井般平静无波,不悲不喜。她弯腰捡起托盘,转过身,向村长颔首。
“白道长可是对在下有怨言?”吴老爷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幽深的眼眸,“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强留,小赵,送客。”
说罢,他拂袖而去。
“是。”
小赵用沾满鲜血的手握住白子坤的脚踝,硬生生将人拖出大院。
“放开我!”
“贱人!”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渐行渐远,此时沈逾白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小赵和村长到底是一伙的吗?如果是,她第一天为什么要赶她们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