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往哪里走？”

安白鸥拖着斧头慌乱地四处张望。

差点忘了，在这里她是真不认路。

沈逾白把小刀抽出，拉着安白鸥的胳膊飞快跑进地道。

呵。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逾白仿佛听到了默特尔的轻笑。

是陷阱吗？

不，她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只知道回头一定是死路，她只知道双马尾现在不希望她死。

地下的路被黑暗吞噬他们小心翼翼的快速向前。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每一步都会带来清晰可闻的。回声。

黑暗如同丝线，将她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安白鸥的手心浸出冷汗。她渐渐体力不支，手从沈逾白的小臂上滑出去。

“抓紧。”

沈逾白感受到安白鸥牵住了她的手。她牢牢握住，带着安白鸥向前跑。一直向前跑。

这里太黑了。

黑的让人仿佛置于混沌之中。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没有空间的变化，人们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不断向前。

“快到了。”

双马尾牢牢抓住沈逾白的头发，出声提醒她们。

“小心碰头。”

沈逾白在听到提醒后放慢脚步。她摸索着墙壁轻巧向前挪去。

有台阶。

心中的一块巨石骤然落地，把她浑身上下的力气都砸散了。

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疲惫。

“还有四十八小时，”沈逾白扶住墙壁，“四十八小时之内，我活着，你找到逃离副本的路。”

安白鸥差点坐到地上，她大口喘着气，胡乱应和着。

“对对对，哎，不对，不对，我的惩罚是走不出去。”

安白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苦涩。

沈逾白愣住了，她一直以为安白鸥只需要找到路便能逃离惩罚。

“我的幻觉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深，刚来的时候我只是认不出路，现在我只看得到你们了。”

沈逾白立刻扯下腰间系着的丝带，把她和安白鸥的手紧紧捆在一起。

“这样会好些吗？”她问。

丝带细腻的触感缠上手腕，凉凉的，滑滑的。

安白鸥怔住了，随后，她发出低低的笑声。

“笑什么？”

沈逾白把丝带打了个结。

安白鸥依旧笑着：“不，没什么。”

“啧。”

双马尾发出不满的声音。

“你又怎么了？”

沈逾白问双马尾。

“笨蛋，快走，”双马尾咬住沈逾白的耳廓，“一会儿她就追上来了。”

沈逾白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拉着安白鸥向上走，直到脑袋碰上硬物。

“呃，到头了？”

她伸出手推了推，石板被轻易打开。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

沈逾白屏住呼吸，这气体要是再多吸一点，她怀疑自己会因此折寿。

她将石板挪到一边，带着安白鸥爬出来。

工业废料和灰尘是这片几乎寸草不生之地的主人，不远处，一个巨大广告牌静静伫立在那里。

Doctor T.J. Eckleburg.

他的蓝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不管人们走到哪里，不管这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他都会用那一双如上帝般的眼睛将其收入囊中。

沈逾白抬头看着他，他也用他的蓝眼睛注视着沈逾白。

她们所在的是这片荒芜地方唯一的大路，其他地方泥巴路蜿蜒曲折，蔓延到破旧的小楼房中。

广告牌的蓝眼睛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