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春镜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还不如死了。

她从没有想过沈逾白真的会帮她到这种地步。

难道大家不是各取所需吗？难道不是她花费积分让沈逾白保护她吗？

难道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吗？

她只是要活着，至于活成什么样子，还不是沈逾白说了算。

田春镜的半只脚还在栏杆内，她眼睁睁看着沈逾白消失在眼前，手一松，整个人摔下去。

“我的黛西呢？”

她并未感到疼痛。

【恭喜玩家田春镜完成任务】

那个被沈逾白差点杀掉的男人爬到田春镜身边：“你没事吧，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你走吧。”

田春镜已经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她平日里的光彩已经消失殆尽。

不应该是这样的。

【玩家即将脱离……】

田春镜从地上站起来，向宴会桌径直走去。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她甩掉高跟鞋。

她喝下了那瓶香槟。

“现在，我还能走吗？”

田春镜盯着桌上的洁白瓷器，上面映照出她现在的面容。

她亚麻色的卷发已然凌乱，刘海被冷汗贴在脑门上，只有精致的妆容能撑起几分场面。

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顺着桌子滑下去。

“现在，我还能走吗？”

系统没有说话。

田春镜跪坐在喷泉旁边。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她看着水面中的自己。

“难道不对吗？”

“不都是这样的吗？想要什么，拿出合适的筹码就好了呀？”

“大家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池水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精致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嫩，一双杏眼空洞地看着自己。

田春镜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她只觉得沈逾白是个优秀的新人，后来她发现沈逾白真的很符合她的需求。

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

田春镜捂住脸啜泣。

为什么非要这样。

【游戏继续】

系统无情，宣布了她的命运。

田春镜撩起裙摆，顺着喷泉向上爬。

随着系统声音的消失，周围被定住的npc们都活动起来。她们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好像一概不知，乐团依旧在演奏高亢的音乐，舞池里的人依旧成群结队。

田春镜一只脚踏在池水中，另一只脚踩上冰冷的石块。

她突然笑了，她笑得疯狂，恍若一个刚从神经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

“客人，您很开心。”

路过的侍者微笑颔首。

“祝您玩的愉快。”

“当然，”田春镜的手指飞快敲击虚拟界面，“我会让所有人都玩的开心。”

她的怀中突然涌出一大把钱。

“快乐！”

田春镜大喊。

“快乐！”

派对中的所有人大喊。

“美食美酒是快乐！”

“美食美酒是快乐！”

“唱歌跳舞是快乐！”

“唱歌跳舞是快乐！”

“穿好看的衣服是快乐！”

田春镜笑着大喊。

“穿好看的衣服是快乐！”

派对上的人一边喊，一边朝她所在的方向移动。

“金钱才是快乐！”

田春镜好像与喷泉融为一体，绿油油的纸币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金钱才是快乐！”

派对上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是侍者还是客人，通通朝喷泉扑过来。

有人被椅子绊倒，另一个人踩上他的身体；有人踩着别人的肩膀，只抢到了一张纸币。

“金钱才是快乐！”

田春镜快要笑出眼泪。

原来副本里的npc与她现实生活中的人也没什么两样，七情六欲该有的一样不少，甚至连一点脸面都不要。

抢到很多的人喜极而泣，又被两手空空的人抹杀。只抢到一两张的人躲在角落，等待闹剧的结束。

随着时间推移，甚至有人用田春镜撒出的纸币雇佣别的人对其他人展开杀戮。

田春镜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