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碰,不,不止脸颊。沈逾白感觉自己已经感受不到疼痛,若是放在平常,这拉扯的力度她一定会疼哭的。
“我有执念。”
秋水贴在沈逾白耳边。
秋水,秋水,她本应该像水一样容纳万物,她之前也的确如此。她自己一个人组了戏班子,只要是爱戏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人好,都能进来。
可她现在做不到了。她一下来就看到沈逾白,那个说着“喜欢”的小丫头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她快要恨死了。
“现在,我已经吃掉你了。”
“沈逾白,你还喜欢我吗?”
沈逾白的身体小幅颤抖着,渐渐的,她抖的越发厉害了。若是她现在能看到,她的眼中会是秋水沾血的嘴角和挂满泪的脸。
“你不是……”
沈逾白的意识逐渐消失。
枪声响起。
秋水愕然回头。
沈送青走到沈逾白身前,她的手穿过那些枝蔓,拽住沈逾白的头发。
“真恶心,”她说,“真狼狈。”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沈送青低头,看不清神色。
“不,”沈逾白的胸口涌出血,又被花儿堵上,“我不讨厌你。”
“但是,我想当人,我想当一个独立的人。”
“我想有独立的名字,独立的灵魂,我不想成为你的另一半。”
“我只想当我,仅此而已。”
【检测到玩家已失去生命体征】
【即将抹杀】
【恭喜玩家「沈逾白」完成任务】
【玩家即将脱离副本】
【抹杀失败】
【玩家脱离失败】
庙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山神祭……完成了。”
阳光刺痛了燕陵时的眼睛,她的鼻子莫名发酸。
“山神祭,成了——”
……
沈逾白是在山里长大的,她每天一睁眼就是无尽的红。
很奇怪,这里的花儿永远不会凋谢,很奇怪,她每天一出门就会被落下的花淹没。
然后妈妈就会把她从花瓣堆里扒出来。
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家旁边有一个村子,村子也很奇怪,她有时候能看到村里的炊烟,但是从来没有人出来过。
但是经常有人来。
也不见得全都是人,小时候她夜里睡不着去找妈妈,就看到过妈妈把来的“人”吃掉。
其实她自己也很奇怪,看见妈妈这样,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妈妈说这是在保护她们啊。
所以,当那个男人来把她带走的时候,沈逾白是不愿意的。
“刺桐花们养好了她的身体,你用鬼气修复她的灵魂,你们才是她的家人。”
垂虹坐在被烧焦的戏台上。
“但是小孩子是要上学的!她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
沈逾白摇着拨浪鼓,坐在纸人怀里撒欢。
秋水没好气地看着他:“我不想吗?我根本出不去,找外人带她我又不放心。”
“那你把她给我,”垂虹说,“外面发展太快了,她不出去不行的。”
“给你?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就走了,你现在不走是因为你没找到路而已,”秋水说,“你走了她怎么办,把她一个人扔外面?你也不是第一次回来,应该知道她这情况吧。”
垂虹当然知道。他曾经偷摸把沈逾白带出去看电影,然后,电影里的东西直接从大屏幕里钻出来。
他先花力气是把怪物杀了,又花了好长时间回答沈逾白的问题。老天爷,这小孩子怎么完全不害怕,反而能提问百八十个问题。
“我又不急,”垂虹许诺,“先等她长大,至少先把她养到成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