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也知道眼前人的品性,她再不舍得也会为了沈逾白打算。
“行。”
沈逾白大哭。
但是哭也没用。
“你打算怎么办?”秋水低头在奇怪光泽的纸上画画,“给她……是上户口吧。”
垂虹满头大汗:“对,就说是我的孩子,证件我有办法。”
他的道具还没用完呢。
他拍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沈逾白,慢慢把她哄睡着。
“你已经画很多了,”垂虹看着秋水脚下的纸,“还不满意?”
秋水又把画完的纸团成一团:“也不是,不想让她用别人的脸生活了而已,咦,等等,让我再画一张。“
纸人在旁边研磨,她提笔在刺桐花做成的纸上又画几笔。
“就这样吧。”
秋水把沈逾白抱起来,摸摸脸,又用指甲挑开,把画好的换上去,滴上几滴液体。
“不改了?”
垂虹望着秋水怀里的人。
“不改了,”秋水抱着沈逾白晃,“我养大的,自然是要跟我像的。”
所以,沈逾白每次放假回来都会抱着秋水喊妈,她坚定地认为秋水就是她妈妈。
沈逾白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
她的脸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如同珍珠,柔和到极点倒显出几分呆滞。只要她不说话做事,只安静坐着,那她就一定会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最乖的人。
这张脸没有遗传到妈妈的风情,甚至让人提不起欲望,但沈逾白却很满意。每次干了坏事,只要她把眼角耷拉下来,就没有人再责怪她了。
比沈送青的脸好用多了。
她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呢?是十岁那年?还是在年龄更小时的梦中呢?
沈逾白忘了。
她从小就反复做着一个梦,梦里,她被刺桐花簇拥着,和它们融为一体。树根逐渐变成她的轮廓,刺桐花瓣为她点上最初的颜色。
妈妈把她从花里抱出来,一直哭。
十岁那年,垂虹给她买了第一个手机,虽然是儿童用的,但已经足够她玩了。
某天,她收到了一条未知短信。
[X:沈逾白?]
[X:你还活着吗?]
这个人好没礼貌。
[你是谁?]
沈逾白回信。
[X:两天后你会收到一个快递,打开后带到身上]
[什么是快递?]
[X:?]
[X:你傻了?]
沈逾白大喊:“爸,有人骂我。”
垂虹从冰箱旁探头:“谁骂你?”
沈逾白举着手机给垂虹看。
一看这语气,垂虹心里便有了答案,那些久远的一次次进入副本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请问你是?]
[我是沈逾白的父亲]
[X:??]
[你也是玩家吧]
[X:你是谁?]
[垂虹,玩家]
[她死过一次]
[现在还没成年]
[X:……]
[X:你生的?]
[不是]
[我养的]
[等她长大再告诉她好吗?]
[X:她现在很弱小是吗?]
[她现在要上学]
从此,沈逾白再也没有见过X发来的消息。不过在那一年的生日上,垂虹给了她一条项链。
金色的链子上串着一个螺母、一个好看的绿宝石……还有一颗牙?
沈逾白把那颗牙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这颗牙很长,尖锐的尾端应当是被人磨平了再串进来的,带着点弧度。
很奇怪的项链,不过她还是戴上了。
每次她站在镜子前,都觉得自己的脸与这条项链很适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