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是被人摸醒的，她当着薛谏的面按亮闹钟。

五点四十七。

而她是零点准时入睡。

“你最好有什么要紧的事，”沈逾白不肯从被窝里出来，“否则我要骂你了。”

天还没亮，沈逾白的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她困极了，看不清薛谏的表情，但对方身上的酒气是清晰可闻的。天杀的，到底是谁给薛谏灌的酒？

“沈逾白，”薛谏的眼镜不知道丢在哪里，“我讨厌你。”

好无礼。

沈逾白把薛谏摁下来，扯过另一床被子盖上去：“睡觉。”

“哦。”

眼睛闭上，沈逾白轻飘飘如在云端，她仿佛看到圣光笼罩了自己，并不温暖，甚至有一丝阴冷。

她忍无可忍。

“薛谏！”

“薛谏？”燕陵时关掉手电筒，“她怎么了？”

沈逾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已经被燕陵时掀开，而对方穿戴整齐，眼中闪着雀跃的光。

“我们走，”燕陵时把沈逾白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套在她身上，“现在。”

沈逾白擦了把脸：“我们？”

“对，我们，你不觉得这件事参与的人越少越好吗？”燕陵时把牙刷捅进沈逾白嘴里，“你不在的时候，有些人心思可多着呢。”

沈逾白把赵辛夷留下来，又给薛谏发了消息，她把手机揣回去。“走，”她说，“走小路两天能到……速战速决吧。”

天刚蒙蒙亮，社区升腾起朦胧的雾。沈逾白坐在驾驶座上：“上车。”燕陵时坐在副驾，椅子下面是一手提箱的枪和子弹。她按照沈逾白说的打开导航，随着发动机响，车子缓缓上路。

“为什么不坐飞行器呢？”燕陵时问，“明明更快不是吗？”

沈逾白单手扶住方向盘：“飞行器出入城区只能走主干路，必须经过盘查。”

燕陵时不再多问。她的手被汗水打湿，黏糊糊的，不过她并不害怕，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荡在她心头盘旋，这是在她之前的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未知在向她招手，也许她会死，也许她会是最大的赢家，谁知道呢？

“你也是赌狗？”沈逾白的胳膊肘搭在车窗，“这么兴奋。”

燕陵时嗤笑：“真难听，我可不会输。”

太阳在地平线处缓缓升起，金色的光洒在小路上。雾消失了，树叶上凝结的露珠滴在沈逾白的手上，她捻了下手指，发出哼笑。

“咱俩不会死在一起吧，”她咧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闭嘴，吵死了。”

沈逾白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闯出去，跃过城市边缘，一头栽进密林中。“做好准备了吗？燕会长，”她说，“一会儿别太惊讶！”

“开好你的车——”

燕陵时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明只是一片矮林子，一颗参天大树都没有，但就是没有阳光。沈逾白也没有打开车灯，就这么开车，仿佛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