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抛出话头:“你的气息很不同寻常。”
一个男子,一个能在战场上打出名号的男子,在这种处境里态度淡然是不意外的,但他本人无害到诡异。
他眉锋秀丽,睫长眼魅,拔高的鼻梁和薄唇却是锐利的俊美,五官呈现的一切表情都笼罩着不寻常的柔软。
如果不是身上的训练痕迹,那身柔软的,看起来像文气的感觉,简直不能让人联想到武士。
仔细看去,沉思时的模样运筹帷幄,又像有几分无争的不谙世事,令人捉摸不透。
违和感。松阳想,他还算有点浅薄的阅历,好歹人是见识过不少的,但他敢肯定没见过这种。
军医浑身上下充满矛盾的违和感。
至纯至善,至私至爱。
久夏不知道松阳对他那死机状态有这番高评价,或者他认为等接下来的话一说,松阳对自己的好感度一定跌到谷底。
他,五条久夏,战无不胜七年之久,人生至今很少失态的男人……这辈子难得有这么惭愧的时候。,
“对不起…”久夏低头,教养所至,他不是一个会给自己找借口的人,所以现在能很直接的把这种事说出来。
只是之前淡然稳重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我,那个、睡了你的弟子。”
吉田松阳愣住,吉田松阳思考。
松阳:“睡了几个?”
久夏抬头:“?”
啊?
要不听听你在问什么?
看见久夏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松阳改口:“抱歉,看样子是其中一个吧?是……银时吗。”
啊?!
怎、这种事情是怎么看出来……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人如坐针毡,甚至到了毛骨悚然的地步。久夏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些文雅或通俗的说法,比如和他的弟子交往、什么措辞不好非要说睡不睡,压根不是正经人会想的表述方式吧!
这初次见面算是全毁了。
他强忍羞愤欲死反问:“……对,这怎么能看出来。”
松阳保持微笑,点了点久夏脖颈右侧和肩膀连接的位置。
久夏抬手触碰颈侧,他的头发现在很短,还不到耳垂下。碰到皮肉,大记忆恢复术发动,脸色肉眼可见的更不知所措了。
他欲盖弥彰的整理好和服领口,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活像个想取得家属谅解的罪犯。
松阳:“虽然我离开弟子已经很久了,但凭借过去的印象,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应该是银时吧。”
自从教给银时自己名字的写法,他经常会在所有自己的东西上写名字,这样没有安全感会养成的标记意识成为了习惯。
那里留了疤,可以让人明显的辨认出是犬齿处极深的牙印。
松阳的依据是排除法,晋助和小太郎在这方面都做不出这么粗暴的事情。
久夏没注意到,他这几个月持续处于劳累和食欲不振中,没有精力关心身上的变化,何况之前的情况,能照到自己的只有水面,即使他记得这里有一处愈合极慢的伤口,也没仔细看过伤口的样子。
这个地方,受伤的时间是二月中下旬,来自坂田银时的牙。
……想死!!
久夏忍不住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那家伙!完全没有提醒过这个!!
他现在想杀回去揍坂田银时一整顿!他快要因为羞恼原地转生了!
松阳试图缓解久夏脚趾头抠出三室两厅的尴尬:“我那顽皮的弟子…多有得罪。”
中间诡异的停顿用于思考如何礼貌不冒犯。
没办法,对松阳来说今生也是头一次。
何况从他知道的细节来看,军医恐怕是太纵容坂田银时的。
久夏破罐子破摔:“……算不上得罪,是我仗着年长先出的手,要说得罪也是我不道德。”
嗯,他应得的。
“年轻人恋爱有激情是好事。”松阳笑“没想到我居然能有看见弟子恋人这天,换做以前无法想象。”
“有生之年,算是少了一笔遗憾吧。”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久夏不知怎么接话,正巧,下腹气泡翻涌似的动感出现了一瞬间。
出于Omega的敏锐知觉,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双眼震惊瞪大,是第一次明显胎动。
松阳没有被他的震惊感染,静静的看他表情变幻莫测。
等久夏反应过来,手指又轻轻在下腹点了点,直接弹起来的动作似乎吓到了ta,没有作出回应。
仔细算起来,这个生命诞生至今已有二十周,目前大概成长至香瓜大小。
小家伙不声不响的陪他打了很久的仗,吃不饱睡不好,顽强存活至今,生命力强的出人意料。
像他们两个。
久夏的表情从震惊滑向沉思,顾不上对面没当外人的松阳,他想起一件事情。
一般人的记忆受大脑发育限制,通常从三岁开始清晰,久夏却记得自己出生前六个月的事情。
追本溯源,是由于五条悟位于异常之列。
六眼的特殊性,似乎只体现在能完成咒力微操的视觉上。
但事实上,六眼是体质的体现,在出生之前,五条悟那能够负载未来巨额信息量的大脑,已经在用诞生那一刻就具有的无死角咒力视角,透过生母的肚皮处理情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