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他来说,两个坂田都是先生,他在最合适的时候拿出来交给小坂田,正好化解一场矛盾。
为自己机智点赞的五十岚道木提剧本离开,坂田银时没回去跟云野抢照片,而是叫住神乐:“可丽饼给他送上去,钱在抽屉里,今晚我不回来。”
“真是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阿鲁。”
“没有的事儿。”坂田银时想了一会儿“好吧,或许吧。”
……
门外传来茄汁炒饭令人胃口大开的酸甜味香气。
久夏闻到这股味道睁开眼睛,简直是微妙的历史重演。
手脚的束缚固定在一个巧妙的力度,不会压迫到血液不流畅,但除了解开无法挣脱,他也懒得费功夫。
白茫茫在睡着时变成黑蒙蒙的一片,眼前的布条能透光,现在是太阳下山。侧躺的他清醒一会儿发现,前面后面东西没拿出去。
这也能睡着?人体,真神奇啊。
他听到声音,坂田银时现在在门口站着,目光在他身上,看够才开始解束缚他的绷带,先解开双腿,然后去碰胳膊。
久夏闭眼,等待双臂自由。
然而脸上一松,坂田银时摘掉的是蒙眼物。
在故作惊奇的语气中,一双温热的手捧起他的脸:“哟,恢复了?加起来有两天吗。”
挂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久夏睁眼想说什么,眼神立刻从愤怒变为呆愣,越看越忍不住,转头蒙枕头里憋笑。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坂田银时刚才用冰袋敷了脸,可惜作用不明显,他眼眶和脸颊很肿,一只眼睛被迫眯着,下巴和额角都有淤血,红红青青紫紫,脸色物理意义上的精彩极了。
本来他只是口头上抱怨次郎长打得过分,可看久夏对他的脸发笑,立刻开始不爽,扑上去按住久夏的腰,伸手抠塞他那里的东西。
久夏反应很大,这种反应指他后踢把坂田银时踹开,见鬼般大喊:“坂田银时你先把手给我解开,我不能接受你顶着这副尊容!”
坂田银时很恼火,捂着钝痛发热的鼻子:“我也不能接受你这么肤浅!不是说只要我不变你就喜欢吗?现在我只是被打了脸你凭什么不能接受!你那么喜欢纯爱现在就给我证明你的爱有多纯粹!”
双臂受限,脚底虚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用上腿法格斗技。站在床头的久夏有种很无助的绝望,抽空用脚尖从衣柜里挑起床单顶在头上,给自己保留半分体面:“我没说过那种话!没说过!离我远点!!”
鼻血差点沾衣服上,坂田银时用身上的围裙抹把脸,眼里闪着某种诡异光芒,嘴里吐出的话已不择手段到脱离人类了:“你再叫大声点,难道是希望所有人都来围观你和顶着这副尊荣的我做吗?是的话我现在就去开门开窗——”
“你有病啊!等会儿?等会儿!坂田银时你敢开门我就动真格了啊?!”
要脸的人先妥协,骂骂咧咧的久夏被按住,本来还想背过身去,可惜最后是以面对面的姿势堵在床头柜。
以前所未有的热闹……进行了一次运动。
傍晚。
久夏刚洗过澡,身上穿着黑色浴袍,正垮着脸给蛇喂冷冻小鼠。被揍了半顿、但心满意足的坂田银时,正把蛋包饭被放进微波炉。
复热的蛋衣没刚做的半流体状态柔软,但和照顾喜酸偏好的番茄很浓的茄汁炒饭混合后,口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占据最高点的酸味才是主角。
坂田银时看着久夏想,好像比以前更嗜酸了。
用餐愉快,久夏终于能给卷毛一点好脸,将椅子拉开翘二郎腿,下意识摆出谈判的架势。
他的神情与肢体语言会很流畅的随心情转变,平时的内敛,褪去伪装的狂放。在久夏身上总能找到无数细小的矛盾,再怎么探索也无穷无尽。
久夏靠在椅子上问他:“敢这么冲我发疯,你又知道什么了?”
坂田银时把眼神从他浴袍间、大腿内的牙印上撕下来:“云野说了你和次郎长决裂的前因后果,我还在你下属儿子交给他的东西里看到一张照片。”
“啊,那他八成没全说。”久夏食指轻轻扣餐桌,手边有一杯水“次郎长曾经想杀了我,但是失败了。”
“他说我沉浸在迷恋厮杀的欲望里,是个完完全全的恶棍。”
队伍分裂后,五条久夏给自己的势力更名归京军。
因人数减少,正面应对战争更疲惫,久夏总冲在第一线赌命厮杀,全身新伤叠旧伤,粗制药物已对他毫无效果。
他忍着疼痛,可身体每一面都有伤口,夜里从未拥有整夜睡眠,困极了能短暂睡一会儿,剩下的时间都是清醒的硬扛。
于是,哪怕未成年吸烟对身体损害更大,周围人也都把烟草推给了他。
久夏在大家希望他好过一点的期望中,拿起了香烟。
他本来就有过成瘾史,对香烟的适应速度快的惊人,等到有人发现这点并刻意计算时已经是一天三四包的烟民了。当初劝他吸烟那批人发出了“你把自己当烟囱吗”的尖叫。
他为了缓解焦虑染上烟瘾,又在下属的劝阻中开始戒烟,原本就稀薄的睡眠彻底烟消云散。
那场战争前,久夏理智早已濒临极限。
“一开始入侵的是天人正规军,人不多,打的是控制幕府进而控制全国的主意,攘夷势力有效反抗变多后,天人找来很多奴隶一波一波源源不断,我们发现后勤快断供了。”
“为把他们打到畏惧留出休养生息的机会,归京军破釜沉舟,打退后立刻开始无限制追击,我一个就斩了一万八千天人。至于为什么知道,数过,战后把尸体收集起来填满峡谷,拍照留念顺便寄给天人政府。”
坂田银时看到的便是其中之一。
照片中,脸颊还有血迹未擦干的十五岁久夏面露冷笑,脚下踩着尸谷。
回忆结束,久夏拿起水杯。
没等喝到嘴里,喉头泛起的血腥气让他胃中翻涌,能转移压制反胃感的痛源不在,这样下去他怕是要把晚饭吐出来了。
久夏咬牙,冲坂田银时挤出一个笑。
“我通知佐藤明天早上过来,你记得给她开门。”
没等坂田银时的反应,久夏抬手,一拳把自己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