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残忍啊。
“你愿意用谎言保护他,却不愿用谎言给我一天安心。”云野喃喃“既然是因为这个人才开始期待我,那我就接受他给你看好了,又没什么大不了。”
“既然这是你安排的路,那我乖乖走给你看,只是……”
他低头看手里的三样东西:企鹅,装照片的透明盒子,发箍。
发箍上有一对猫耳,据说是能直接使用的增幅咒具,能弥补他光线太亮难以视物的短板,缺点是戴上不能拿下来。
云野对认识发箍瞳孔地震的坂田银时一笑,把发箍套在头上。
随体型调整的猫耳扎入轻软白卷毛,他的五感豁然开朗,一条猫尾顶开披风舒展摇摆。
坂田银时以为小孩会直接跳窗,结果云野将照片盒子抛给他,单手抱着企鹅很潇洒的:“我出门喽^^”
手忙脚乱接住那盒照片,等再去看,变成四分之一只猫的云野已不见踪影。
他正不知道该叹息还是好笑,听见楼下登势喊:“楼上的大天然卷,下来,我有话要说。”
……
离市中心远的地方,保留许多传统建筑,也就有曾经人工栽培,后来自由疯长的竹林。
久夏在竹林见到次郎长,抬手笑着打招呼。
“呀,多愁善感的老头子,好久不见啊。”
次郎长没笑。
“看来不是很久,你完全没有变化。”
“还是想杀了我吗?真顽固。”
“不,我明白这一套对你没用。”
能对峙到现在,明显久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说服他比和他动手达成目的的概率更高。
次郎长摘下佩刀,扔在旁边。
压根没带武器的久夏挑眉,游刃有余抱起双臂:“要追求公平竞争?”
“久夏。”无力阻止他的,接近暮年的男人,即使挺拔如松也无法掩盖眼神中化不开的疲惫“你不该在这里,回去吧。”
他知道青年本来的模样。
哪怕不如倔强却天资卓绝的年轻人,他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一个让久夏放自己自由的可能性。
次郎长的想法立刻点燃面前不爽很久的炮仗。
“我凭什么跟着你的想法走?”久夏瞪大眼睛“非要把你觉得更好的选择强加在我身上?我爸都不敢这么干!”
“那是因为你的态度,傲慢,顽固,从来不肯为自己选择带来的结果低头,连亲人都无法劝阻你。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你明明……”
有更好的。
被人性所伤,伤及人性。
被人性所惠,报及人性。
次郎长隐约猜到久夏的底细。
一副被父母宠爱长大的模样,却不知他身家在何处,那么小就能在幕府获得情报,明显超过人类极限太多的力量痕迹……
够了,已经够了,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这样的人,不该总讲些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理由,强迫自己去做那个恶棍。
次郎长希望久夏离开。
他们的世界,他要放心的交给他们啊。
久夏看起来极头疼的右拳侧抵脑门,焦躁的恨不能用敲自己的脑袋。
他一向不擅长说服别人,不得不靠说服结局的场景让他不知话从何处起。
最终咬咬牙,半情不愿的透露:“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而且你真该退休了,法治社会容不下你的作风。”
“我要创造一个没人以武犯禁的世界,而你必须遵守我的规则,明白了吗。”
次郎长还没说话,从他表情看出端倪的久夏又炸了。
“别整天露出我看起来没救的表情,在我看来你更没救!怎么忍心和平子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培养她和她一起经营沟鼠组我都要夸你教养有方,结果你在所有方式里选择了最差劲的做法!”
次郎长:“。”为什么最不爽的是养育问题?
些微激动的久夏感受到正在看热闹的一道视线,理智回归,说出口的话变成:“差劲!太差劲!我以云野爸爸的身份鄙视你!”
次郎长:“等等,等一下,你说什……”
“让你不撩担子,我有堵着你家门口不让你看你女儿是吗?赶紧带上你的平子走!别回来了!江户不欢迎你!”
之前挂沉痛表情的次郎长眉毛拧成一大团:“云野是谁?”
听到自己的名字,看热闹的存在离开树后,哒哒哒小跑。
一朵白花花的蓬松棉花糖从后面凑上来,抓着久夏的手笑出猫猫嘴:“嗯?在找我吗?云野是我哦。”
“在下坂田云野,请多多指教喽,次郎长爷爷。”
久夏没想到小孩会来,却极为自然的牵住云野上来的手,目光在黑色猫耳上停顿,借着给云野理头发的动作揉了下。
嗯,嗯~嗯!合适!
随后,眸光清亮的一大一小同时看向表情崩裂的大侠客。
五官的肖似,轻易对比出来。两人鼻子嘴巴完全一致,眼型眼神不同却让人觉得神色相像,血缘痕迹非常明显。
次郎长震惊,终于明白坂田银时那个“爱到离不开”也许不是一句口嗨。
“……”
难怪,难怪。
难怪不爽他以送出江户保护平子,难怪十年前突然开始认真做那些多余的事。
次郎长觉得,自己昨天还是太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