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6年2月15日·07:40·夜之城外围·恶土·荒原公路-
恶土的黎明带着粗粝的质感。
干燥的狂风卷起沙尘,拍打着帕南·帕尔默那辆饱经风霜的“魔蜥”皮卡。
车身在坑洼不平的劣质公路上剧烈颠簸,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吼。
帕南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一支劣质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试图驱赶连夜赶路的疲惫和进入夜之城前的紧张感。
就在香烟燃到一半,帕南正眯着眼试图辨认前方一个模糊路标时——
“呼。”
副驾驶座上,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粉红色的短发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异常突兀,干净的粉色运动衫、米色长裤和运动鞋与这辆沾满油污和沙尘的破旧皮卡格格不入。
“——操!!!”
帕南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极度的惊骇让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本能的念头:撞鬼了?!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瞬间失控,咆哮着朝公路边缘、一个正在费力推着破旧购物车的拾荒老人冲去!
拾荒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失控冲来的车辆,惊恐凝固在脸上,连尖叫都发不出。
就在皮卡前保险杠即将撞上购物车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无形、却绝对强大的力量瞬间包裹住整辆皮卡!
如同陷入粘稠的胶质,高速前冲的魔蜥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按住!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啸,但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没有打滑,没有翻滚,只是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瞬间由狂暴的冲刺转为绝对的静止,稳稳地停在距离那吓瘫的拾荒老人不足半米的地方。
引擎仍在徒劳地轰鸣,但车身纹丝不动。
帕南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方向盘,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香烟脱手飞出,在沙漠里弹跳几下,留下几点火星。她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车前那个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的拾荒老人。
她猛地扭头,那双带着野性、此刻却充满惊惧和难以置信的棕色眼睛死死瞪着副驾驶上那个家伙。
她甚至顾不上思考对方是怎么做到刚刚的一切,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拔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枪!
“咔哒!”
冰冷的枪口带着帕南所有的惊怒和戒备,狠狠顶在了齐木楠雄的额头上!
“你他妈是谁?!!”帕南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谁派你来的?!说!不然我他妈轰碎你这颗粉脑袋!”
她的手指紧扣在扳机上,身体微微前倾,肉眼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地、不放过任何细节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目标——没有任何植入体!没有耳后接口!没有皮下装甲的痕迹!皮肤纹理自然,眼神有焦点…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夜之城底层连乞丐都有最基础的脑机接口!
难道是军用科技?还是荒坂?最新的仿生人?可动机呢?
弃车逃跑的念头在帕南脑中飞速闪过,面对一个能无声无息出现在移动车辆里、还能瞬间让车停下的怪物,逃得掉吗?
齐木楠雄被枪顶着额头,却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帕南那双燃烧着怒火和惊惧的眼睛:
“帕南,”他念出她的名字,“当时,你为什么要策划袭击军用科技运输队的行动?”
这个问题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帕南混乱的思绪,让她瞳孔骤然一缩!
阿德卡多…那场导致她与索尔彻底决裂、最终被逐出家族的失败行动!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之一!这个神秘人怎么会知道?!而且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用如此平静的语气问出来?!
一股被窥探、被冒犯的怒火猛地窜起,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对方知道得太多了!这让她更加确信对方来者不善,很可能就是公司派来的!
“关你屁事!”帕南厉声道,枪口又往前顶了顶,“回答我的问题!是谁他妈派你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恶土人特有的强硬和警惕,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痛楚和复杂,却暴露了这个问题对她造成的冲击。
齐木楠雄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试图解释。他只是抬起一只手,动作不疾不徐,探入运动衫的口袋。
帕南的神经瞬间绷紧,枪口死死锁定对方的太阳穴,随时准备扣动扳机!她死死盯着那只手,防备着任何可能的武器或装置。
然而,齐木楠雄掏出来的,只是一叠厚厚的、崭新的欧元现金。
他动作自然地抽出那叠钞票——目测至少有五千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塞进了帕南那只没握枪、正紧紧抓着方向盘稳定身形的左手里。
崭新的纸币带着油墨特有的气味,厚实沉重的触感让帕南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你就当是罗格给我的你的联系方式,”齐木楠雄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这是她给你派的第一桩委托。”
他顿了顿,补充道:“回答我的问题。”
罗格。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击中了帕南。来生酒吧的女王,中间人的顶点。
她昨天确实费尽周折才在那个传说中的酒吧里挂上了自己的名字,希望能接到像样的委托,在夜之城站稳脚跟。
帕南的大脑飞速转动,钱是真的。厚实,崭新,手感不会骗人。
这绝不是陷阱的诱饵——公司要抓她或者杀她,根本不需要花这么大代价。
罗格的名字是真的。
她昨天刚去过来生,知道这名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并冒用的。
对方的神态…也太平静了。
没有公司狗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拷问者的阴狠,也没有猎人的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问的问题虽然戳中她的痛处,但语气更像是在收集情报,而非兴师问罪。
最关键的是——对方展现出的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瞬间移动?隔空停车?这完全超出了帕南对当前科技的认知。
她离开家族不久,对夜之城最尖端实验室的成果确实了解有限。难道…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