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罗格女王，恰好认识掌握这种技术的…“特殊人才”，并且把刚挂名的自己介绍给了对方作为第一个“客户”？

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在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后，却成了唯一勉强能自洽的答案。

至少，比“鬼”更可信，也更符合眼前这叠沉甸甸的欧元所代表的“委托”性质。

帕南紧绷的神经像被拉紧后又骤然放松的弓弦，她死死盯着齐木楠雄那双平静的紫色眼睛，试图找出哪怕一丝欺骗的痕迹。

几秒钟的沉默，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空转的嗡鸣和车外呼啸的风声。

最终，帕南眼神中的凶狠和惊疑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困惑和认命的复杂神色。

“……操。”她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妥协。

顶在齐木楠雄额头上的枪口，终于缓缓地、带着最后一丝警惕地移开了。

帕南没有立刻收起枪，而是将它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指依旧搭着扳机护圈，保持着随时可以反击的姿态——这是恶土生存的本能。

然后，她才低下头，快速而熟练地捻过手中那叠钞票的边缘，检查了防伪标识和质感，最终确认无误后，才像大卫一样，将它们塞进了自己磨损严重的夹克内袋里。

厚实的钞票贴着胸口，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刚才的惊惧和混乱都吐出去。她重新看向齐木楠雄，眼神虽然依旧带着探究，但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行，”帕南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硬朗，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钱收了，就当你是罗格的人。”

她靠回座椅，目光投向车窗外荒凉的恶土景色，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的枪柄上敲了敲，似乎在整理那些并不愉快的记忆和情绪。

齐木楠雄安静地坐着，没有催促。

车厢内一时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风沙拍打车窗的声音。

帕南深吸了一口混合着劣质烟草、机油和沙尘的空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间，回到了阿德卡多的营火旁，回到了那场充满血与火的失败行动前。

“为什么策划袭击军用科技运输队…”她低声重复着问题，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向这个神秘的委托人解释，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后的复杂和沉重，“因为…我们需要活下去。”

“索尔，那个老顽固，”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对前首领的不满，“他总想着靠给那些公司老爷们当看门狗，接点零星的、施舍一样的护卫活儿，来换取一点可怜的物资和……所谓的‘安全区’。”

帕南的拳头微微攥紧，“狗屁的安全区！军用科技那些杂种，说翻脸就翻脸！我们的人死在他们的枪口下还少吗？指望他们发善心？做梦！”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恶土人特有的愤懑和不屈：

“那支运输队不一样！我们蹲守了快一个月，摸清了路线，知道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补给，是成批的制式军用武器！崭新的‘铜斑蛇’步枪，反器材狙击枪，甚至可能有单兵导弹！只要能拿下它，我们自己用一部分，剩下的拿去黑市换物资，足够整个家族挺过最难的冬天！我们能武装起来，不用再看任何公司的脸色！我们……”

帕南的话音顿住了，眼神黯淡下来，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悔恨爬上她的脸。

她用力抹了把脸，仿佛要擦去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结果…情报他妈的是个陷阱。”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挫败感，“军用科技早就知道我们在打主意。运输队是诱饵，后面跟着一整支快速反应部队…我们的人…冲进去的兄弟……几乎全栽在里面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帕南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些惨烈的画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同伴的惨叫、索尔在通讯频道里绝望的怒吼——似乎都无声地弥漫开来。

那次行动不仅损失惨重，更彻底撕裂了她与索尔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将她推向了流放的道路。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帕南最终结束了回忆，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看向齐木楠雄，眼神复杂，“为了自由，为了活下去，不再当公司的狗。可惜，玩砸了。”

帕南说完，车里沉默了几分钟。

帕南·帕尔默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击着腿上的枪柄，劣质香烟的烟雾在魔蜥狭窄的驾驶舱内缭绕，混杂着机油和沙尘的味道。

她眼神探究地盯着副驾上那个粉头发的“怪胎”。

刚才那个关于阿德卡多行动的问题像根刺，确实扎得她心里不舒服。

但五千欧就为了问个问题？这钱也太他妈好赚了，好赚得让她心里发毛。

“喂，”帕南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和未消的警惕，打破了车厢里沉闷的引擎声，“我说，你甩给我五千欧元，就为了问我那个破问题？”

她斜睨着齐木楠雄，“罗格女王派活儿都这么…‘慷慨’的吗？”

齐木楠雄的目光从窗外单调荒凉的恶土景色收回，平静地落在帕南脸上。

“当然不是。”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任何波澜，“这只是第一个问题。现在，我需要你开车，和我一起去接三个人，然后五个人找个地方坐下来一起聊会天。”

帕南：“？？？”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接人？”帕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凭你…你这唰一下就出现的本事，还需要我开车去接？！”她夸张地指了指齐木楠雄刚才凭空出现的位置，“你自己‘唰唰唰’几下不就搞定了？耍我玩呢？”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眉头紧锁：“还有，你说的‘五个人一起聊会天’？这五个人里还包括我？大哥，你花五千欧元雇我，就为了让我去…聊天？！”

帕南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阔佬。夜之城的有钱人已经进化到把钱当废纸烧着玩，只为了找人陪聊的地步了？

“包括你。”齐木楠雄肯定地回答，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不想把同样的话重复说很多次。人聚齐了，一次性说完。”

帕南梗住。

她看着齐木楠雄那张毫无玩笑意味、平静得过分的脸，再看看自己夹克内袋里那厚实得能当砖头用的五千欧元崭新钞票…行吧，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哪怕这“为所欲为”听起来像个精神病院级别的团建活动。

“…靠。”帕南低低骂了一声，认命地发动了车子，魔蜥发出一阵更响亮的低吼，重新驶上了坑洼的公路。

她用力打了一把方向盘，“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聊天就聊天！地址呢？”

齐木楠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帕南眼前瞬间弹出了一张清晰无比的夜之城地图，一个闪烁的光点精准地位于沃森区的一个坐标，旁边还有最优路线规划和预计抵达时间。

这技术…到底是什么情况？顶级黑客吗，可他连最基础的接入口都没有…难道是新型黑客仿生人？

帕南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心里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这家伙背后到底什么来头？

“沃森区？”帕南嘟囔了一句，没再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魔蜥咆哮着冲向城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