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莫非是……”
程雨墨眼中异常兴奋。
他知道为何了,原是洛清辞一步步引着他在擂台上闪避,暗中将箭矢射向地面,构筑大阵。
“雨墨兄,还打吗?”
“打,怎么能不打了呢,洛兄费劲心思才构筑好的大阵,不打太可惜了!”
洛清辞微微蹙眉,他并不想过早暴露底牌,也的确不想伤了程雨墨。
可程雨墨的表现很奇怪。
明知两败俱伤,为何还要打?
“雨墨兄,你应该知道若今日我动用了这法阵,你我只会两败俱伤,更甚殒命。”
说罢,洛清辞毫不迟疑地将手中阵盘震碎,整个大阵陡然消弭瓦解,万千青绿微芒飘飘洒洒,如星雨落人间。
程雨墨看向洛清辞,眼中的探究和欣赏不加掩饰。
他面上的落寞悄然随流水飘逝,蜷进长袖里的手早已苍白无力,颤抖得紧。
“洛兄深明大义,在下今日……”
程雨墨气息不稳,话未说完便倒了下去。
洛清辞大惊,快步上前,却被程雨墨苍白如纸的面色吓了一跳,见他额前冷汗涔涔,痛苦不已,洛清辞也顾不得其他,忙冲高台大喊:
“裁判,终止比试!”
“快!医师!”程大公子程修远也在台上高喊起来。
程雨墨费力挣开眼,眼前蒙着一层黑雾,耳畔声音嘈杂,清润之音远远近近,飘飘渺渺。
感受到不断传入体内的灵力,程雨墨才觉风竟也似水般温柔、包容,抚人心魂。
结界打开,宗内医修匆匆赶来,在洛清辞紧张的目光里,却见程雨墨轻轻摇了摇头。
“不……不必……我没事……灵力消耗过度了……你们还是替洛兄看看……”
“你……”
洛清辞看向程雨墨的眼神复杂。
五脏俱衰,将死之相。
不惜命,还要施展如此消耗灵力的招式,若非自己赌了一次及时停手,他藏在袖中的底牌,究竟是决胜秘技还是催命符咒,二人心知肚明。
“个人赛第一场,瀛洲仙府洛清辞对程家程雨墨,洛清辞……”
“等等!”
洛清辞站起身来,忽略周身脱力般的不适,大声打断了裁判的宣读,道:
“他倒下时香已经燃尽,这一局,是平手。”
裁判看向香炉,却见香早已熄灭。
见此情况,台下议论纷纷,或是不解洛清辞的做法,或是对此表示质疑。
可这一切都不会影响最终的判决。
“个人赛第一场,瀛洲仙府洛清辞对程家程雨墨,平手,双方各积一分,瀛洲仙府、仙盟各积一分!”
洛清辞没有抬头回应穆尧那道灼热的目光,四肢如同浸入了冰冷的海水中,冷得他止不住瑟缩。
那一掌是切切实实挨上了,强撑罢了。
“请参赛弟子下场,东擂台第二场准备!”
洛清辞踉跄一下,强撑着伤,抬步向擂台下走,眼前一片模糊。
穆尧快步上前,洛清辞将左手搭在了穆尧右肩上,此时穆尧才发觉洛清辞浑身都在发颤,指尖泛着青紫。
“你……”
“先扶我回……”
话音未落,穆尧便觉肩头一沉,洛清辞整个人都重量压了下来。
……
“梅师兄,洛清辞怎么样了?”
陆吾匆匆跨进屋门来,绕过屏风便瞧见梅远山正为洛清辞输送灵力,浅绿的光点在室内浮动。
穆尧冷脸站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竭力压制眼底滔天的恨与怒。
“程家沧浪掌名不虚传,中掌者四肢百骸的血液会瞬间倒流回胸腔,对心脉损害极大,好在程二收了力道,只发挥了四成威力。”
那时在台上看,他见洛清辞直直受了程雨墨那一掌时便觉不安,见洛清辞没事还当自己太过风声鹤唳,不曾想真出了事。
梅远山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四肢冰凉的洛清辞,眼底是化不开的后怕。
“常人也就罢了,这伤对洛清辞来说不是小伤!”陆吾情绪激动不已。
“我去找程雨墨,就是打断了腿也将他绑来!”
穆尧说罢便毫无顾忌地向外去,面上戾气极重,明显理智全无。
“程二是无心之举。”
梅远山起身要拦,却在看清穆尧眼底的疯狂时不由胆寒。
“梅长老,他程家害死云止一次……还不够吗?”
……
彼时,程家临时居所。
程雨墨总觉呼吸不够畅快,鼻尖依旧萦绕着熟悉的、厚重的药香,睁眼时,光影斑驳落下,铺洒地上,夕阳暖黄的光晕透过帷幔,握住他的指尖。